她知虽然未曾亲眼目睹,但光是想想也知道许怀安能给丈夫报仇有多么不容易,承受了多大的风险。
许怀安正色说道:“大嫂,这是我当弟弟的应该做的,何况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又谈什么谢不谢的呢?”
岳珺瑶点点头,已泣不成声。
“扶少夫人回去休息。”许崇徽对岳珺瑶的丫鬟吩咐了一声,然后又看向许怀安说道:“走吧,带上这两人的脑袋去你大哥的牌位前上柱香。”
“好!”许怀安应了一声,对楚红绡递了个眼色,让她回院里等自己。
宁远伯府有家庙,供奉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许怀远虽然没有承宁远伯的爵,但是追封了青田伯,所以也入了家庙正殿,独立神主单享祭祀。
许怀安恭恭敬敬给大哥上了香。
将秦家父子的人头摆在牌位前。
“大哥,我给你报仇了,你可以瞑目了,你放心,以后我会替你照顾好爹和大嫂以及没出生的侄儿……”
他装模作样的说了点心里话。
许崇徽在旁边听着不是滋味。
“肃州的事你干得很好,陛下很满意,但自然也有很多人不满意。
所以对你和陆开山具体的封赏上还在扯皮,不过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在陛下眼中,整个大周都是他一人所有,他的东西想给谁、给多少都该由他说了算,那些人越这么做越会激起陛下的逆反心,偏要重赏你。”
许怀安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再重赏,不也顶多是让我晋升副千户?总不能直接升千户吧?”
他才加入绣衣卫七八个月,让他晋升副千户都已经算是破格提拔。
许崇徽表情耐人寻味,“陛下原本是这么想的,可那些人这般拖下去就不一定了,咱们这位陛下向来任性霸道,等着吧,说不定会有惊喜。”
许怀安闻言还真有点期待了。
希望皇帝老儿给自己个大惊喜。
“对了,抽空去一趟韩家向你那准岳父告个罪,再怎么样秦家也跟韩家是表亲,他心中难免不舒服。”
许崇徽又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好!”许怀安应了下来,随即想起一件事,“秦亮是怎么处置的?”
“外界看来是闻风而逃了,还有秦家那个在青州当知府的老大也是畏罪潜逃了。”许崇徽语气波澜不惊。
许怀安懂了,秦亮和他大哥躲过了朝廷的刀,但没躲过许崇徽的刀。
也多亏许崇徽安排妥当,否则让这俩兄弟逃了说不定就后患无穷。
许崇徽又吐出口气说道:“给我从头到尾讲一讲肃州的事吧。”
许怀安当即娓娓道来。
但隐去了秦文是被陷害的事实。
许崇徽听完后眉头紧锁。
“秦文掳掠童男童女作甚?难道是密谍司要的?练什么邪功邪丹?”
“或许吧。”许怀安附和,这也是他不理解的地方,但反正秦文这人贩子都已经死了,此事也就到此为止。
许崇徽同样也无意细究。
“太玄剑宗的事你做得对,宁昭澜此人不可得罪,但凭我们家的名声想与她本人交好也不可能,若能将她两名弟子收为己用的话最好不过。”
“爹,宁昭澜那两名弟子,柳长风倒还挺通人性的,那个程乐儿纯粹就是个惹祸精。”许怀安吐槽道。
“这不正好吗?”许崇徽露出个你还是太嫩的表情,轻笑一声,“她不惹祸的话怎么让宁昭澜欠我们人情?
何况一个小丫头,再惹祸能惹多大的祸?再得罪人,还能比我们爷俩得罪的人多么?虱子多了不怕痒。”
许怀安听完思路瞬间打开。
对啊!
他们老许家现在几乎举目皆敌。
还怕程乐儿得罪人帮许家树敌?
而且程乐儿闯祸越多,宁昭澜欠许家人情越多,她就算再看不上许家也得知恩图报,否则人设就崩了。
“爹,还是你高啊!”许怀安佩服的竖起大拇指,紧接着又道:“不过那我倒是有些疑惑了,宁昭澜既然肯定看不上我们家的名声,可又为何还同意让柳长风来我手下当差?”
“不知。”许崇徽摇摇头,又话锋一转:“或许她觉得我是我,而你是你吧,不可一概而论,毕竟我的名声已经烂了,但你的名声还不错,正好关于这点我也想跟你聊聊。”
“爹你说。”许怀安做出恭听状。
许崇徽抓起许怀远牌位前的一根香蕉剥了起来,“既然你的名声不错那就该保持下去,不能被我拖累。
所以我想和你演一出父子反目的戏码,这种手段肯定骗不过皇上和朝中百官,但能骗过普通百姓足以。”
眼下百姓们还觉得许怀安是出淤泥而不染,但久而久之就会觉得亲爹这个德性,亲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所以双方最好表面上做切割。
“爹,我听你的。”这是对自己对许家都好的做法,许怀安没有异议。
许崇徽点点头,将剥好的香蕉递给他后说起自己的想法,“陛下要建万妖园一事因钱款不足,所以尚未公开说过,民间百姓并不知情……
我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届时你就公开弹劾我与我决裂,还能博个大义灭亲的美名,你觉得怎么样?”
他要用自己来养许怀安的名声。
“只是这样一来,未免太过委屈父亲了。”许怀安于心不忍的道。
许崇徽哈哈一笑,“爹现在已经是千夫所指了,还有何惧之有?既然你没意见,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
辞别许崇徽后许怀安回了小院。
“夫君,妾身有个好消息。”
楚红绡笑盈盈的上前搂住他的胳膊拽进屋内,把他摁在椅子上坐下。
“什么好消息?”许怀安好奇道。
楚红绡只是低头摸了摸肚子。
许怀安见状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你怀孕了?”
“嗯!”楚红绡点点头,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你要当爹了。”
许怀安说不出来此刻的心情。
但肯定并不糟糕。
至少他与楚红绡有了完全信任的基础,可以开始准备摆脱密谍司了。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不高兴吗?”楚红绡脸上笑容渐渐淡去。
许怀安回过神来,对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怎么会呢,只是从来没当过爹,有点猝不及防,要不然你先喊一声爹爹,让我提前适应一下?”
上一世他都只当过糖爹。
没当过亲爹。
“呸!没个正形。”楚红绡含羞带怯的啐了一口,主动依偎在他怀中抱住他说道:“从肃州回来后我就发现自己怀上了,总算是汗没有白流。”
不枉她次次都扶腰直上,让许怀安坐享骑乘,这个姿势最容易受孕。
“刚怀上,胎还不稳,你可要多加小心,明天我请个大夫来为你调养身子。”许怀安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万一这女人假怀孕骗自己呢?
楚红绡笑盈盈的嗯了一声。
许怀安拉着她坐下,手一直放在她小腹上抚摸,“阿绡,既然你如今也有了身孕,那我们两之间的信任就更上了一个台阶,之前说的让你取中丞而代之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楚红绡的小心肝顿时怦怦直跳。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夫君,这并不容易,想取代中丞至少要品级与他相当,别说我只是个从事,而且我这个从事还是只有品级而无实权,就负责你一个人。”
她手里一个下属都没有,对密谍司在周国的组织构架也毫不了解。
“升官可以徐徐图之,先解决掌权的问题。”许怀安笑了笑,声音低沉的说道:“你现在既然怀有我的骨肉就已经具备了不可替代性,所以你可以问中丞要权了,他会同意的。”
其实密谍司的从事虽然只是正七品官,但在密谍司内部已经算是中层领导了,权力很大,因为掌管整个周国密谍司的中丞也才正五品而已。
楚红绡能被破格升到从事是因为她这个从事只有虚名而无实权,否则不会那么容易,而一旦她拿到了属于从事的实权,那才真算是一步登天。
“好!”楚红绡激动的点点头。
混官场的谁不渴望大权在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