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熠顺着山路往上走,远远就看见前方山上的那几间殿宇。
燕平那边该安顿的都安顿完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他这才动身往龙虎山来。
这一趟上来,是来看看张之维和田晋中这俩师弟。
这回假死说到底是他自己的主意,可要是让师弟们因为这件事,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来,可就不好了。
刘熠心里清楚,这件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一想到张之维和田晋中要是真信了他没了,心里头那滋味也不太好受。
张之维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头啥都装得下。可真出了事他比谁都上心。
田晋中就更不用说了,打小就是个心思细的,什么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这回上山,也算是给俩师弟赔个不是。
说起来,师父张静清当年常挂在嘴边一句话:
不管山上还是山下,咱们天师府的弟子们都是一家人。
那时候刘熠年轻,心里装的都是对未来的打算。这话听过也就过了。
如今师父走了,他才咂摸出这话里的分量。
山上的人,山下的日子,说到底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走着走着,刘熠脑子里又过了过龙虎山这些年的事。
师父走了以后,山上一直是之维在顶着,天师府倒是比以前还气派了。
正想着,人已经走到山腰了,殿宇的檐角都看得清了。
刘熠站住脚缓了缓气,这才接着往上走。
正走着,刘熠瞧见前面那屋子门口出来一个人。
离得远看不太清脸,只能看出是个中年人。
个头不矮,身形偏壮,穿了一身天师府弟子的深蓝色道袍。
刘熠一寻思能在这地方进进出出的,八成是张之维的徒弟,不然也不会从那儿出来。
后山会客室这一片,平时就是天师府自己人待的地方,外人一般进不来。
屋里出来的这人正是梁富国。
对于梁富国来说,大师伯的名号他从小就听着。
天师府里辈分最高的那一拨人,是师父的师兄,那可不是一般人物。
他这些年见过大师伯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大师伯的长相他可是一直记得。
师父平时不怎么提起大师伯,可每次提起语气里都十分的敬重。
这样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谁能想到?
梁富国本来是出来透气的。
师父和两位师叔闷在屋里,气氛沉得吓人。
他一个当徒弟的也不敢多嘴,只能自己出来缓缓。
站在门外的梁富国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结果一抬眼,远远瞅见山路上走过来一个人。
梁富国脚底下猛地一软,差点当场栽个跟头。
那张脸和那哥身形,活脱脱就是大师伯刘熠啊!
梁富国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张脸。
他脑袋里嗡地一下。先是一阵发懵,紧跟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后脑勺。
可大师伯明明已经没了啊!
梁富国刚跟着师父、田师叔还有陆前辈一起难过来着。
他还特意托了公司那边的苏董打听。
人家苏董亲口证实,大师伯确实已经去世了,这消息假不了。
那眼前这人是谁?
顶着大师伯的脸大摇大摆往龙虎山上走,这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有人冒充大师伯上山,这事往小了说是招摇撞骗……
往大了说,谁知道是不是冲着天师府来的?
冲着师父来的?
甚至可能就是冲着整个龙虎山来的!
这些年明里暗里想搞天师府的人不少,万一这是哪路对头设的局……
梁富国越想越来气,一个念头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管你是谁变的,敢在龙虎山跟前装神弄鬼,就不能让你活着上去!
他要是真放这么个东西进了这里,自己这个徒弟就算白当了。
梁富国几乎是本能地掐起了法诀,炁息在体内急速流转。
从丹田往上涌,过绛宫入心肺,化为一团滚烫的雷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