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没教我多久,师父就把我带在身边教导……”
“青年时期的我,心气高傲桀骜不驯。”
“把山上所有的同辈师兄弟全都打了个遍,所有的同门师兄弟我都不放在眼里……””
“久而久之,心底的傲气越来越重……”
“到最后整个天师府同辈之中,就只剩下大师兄一人,我从未交手切磋过。”
“我师父他老人家看人极准,一眼就看穿我心浮气躁,急需有人打磨心性……”
“当年从陆家寿宴归来之后,师父为了板板我的性子……”
“特意亲自安排,让我和大师兄切磋比试。”
“本意就是借着大师兄的实力,好好板板我的心性,磨平我身上的戾气。”
说到这里,张之维嘴角微微扯动。
露出一抹满是苦涩的笑意,眼底满是尘封的回忆和无尽怅然。
“那时候的我,年轻气盛眼高于顶,心气高得离谱。”
“虽然心高气傲,但我恪守师门规矩……”
“大师兄入门更早、辈分更高,我内心敬重他这个长辈。”
“可论实打实的硬实力,我心底根本不服任何人。”
“自认同辈无敌,世间除了那些老前辈以外,没人能稳压我一头……”
“可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啊……”
“那场切磋,我倾尽全身修为,将自己所学功法尽数施展……”
“整场切磋我全力出手,没有半点保留。”
“可大师兄全程从容淡定、游刃有余……”
“举手投足间轻松化解我所有攻势,硬是稳稳接下了我倾尽全力的一击……”
“切磋结束之后,他气息平稳神色如常,连半点气力消耗的痕迹都看不到……”
“比试结束之后,师父特意开导我,点化我的心性。”
“他把大师兄比作沉稳内敛、神通广大的二郎神杨戬,把我比作桀骜不驯、狂妄自大的孙悟空……”
“借用典故专门用来警醒,敲打我,让我收起狂妄之心。”
“我也是在那次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张之维眼眸微微垂下,目光落于地面。
语气愈发低沉厚重,缓缓细数着过往的遗憾旧事。
“后来的诸多往事,时隔数十年依旧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昨日……”
“当年怀义下山闯荡,最终和无根生结义,彻底卷入异人界最大的漩涡之中。”
“我和晋中放心不下孤身涉险的师弟,双双下山四处寻人。”
“那一次下山变故丛生、危机四伏……”
“晋中不慎遭遇恶人埋伏暗算,身受重创四肢筋骨尽数受损,险些彻底沦为废人……”
“危难关头,是大师兄连夜赶回来,之后四处遍寻疗伤圣法……”
“硬生生把重伤的晋中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将他彻底治好复原……”
“再后来,怀义也回来了……”
“只是他回来的时候,只剩一具冰冷的棺椁了……”
“是大师兄将怀义的棺椁妥善带回龙虎山,让他得以落叶归根……”
张之维重重长叹一口气,笼罩整间小屋的气场,随着这声长叹缓缓消散。
笼罩会客室的威压瞬间荡然无存,室内凝滞僵硬的空气重新流动。
一直拼尽全力、咬牙硬扛威压的梁富国,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力量。
浑身紧绷的肌肉骤然放松,经脉骤然舒展。
整个人双腿一软,直直瘫倒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新鲜空气。
满头大汗顺着脸颊、额头不断滑落,连抬手撑地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