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景福二年十月
厢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董灼望着眼前的悉仆野云央嘉措,目光里的情慕毫不掩饰。
从姑臧遇伏时的惊鸿一瞥,到此刻清晰的容颜,再想起她身陷绝境仍不改的从容,越看越是心折,那点欢喜直白地映在眼底,毫无遮掩。
云央嘉措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终是轻叹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看够没有?”
“没有。”董灼答得干脆,话音刚落,才猛然反应过来。
对方竟说的是流利的汉话,惊得他挑眉。
“你…会说汉话?”
“嗯,会说你们的雅言。”
云央嘉措颔首,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河西董灼。”董灼率先报上姓名,目光仍黏在她脸上。
“悉仆野云央嘉措。”她回以全名,尾音带着几分雪域独有的清冽。
“悉仆野…吐蕃公主?”
董灼心头一动,这姓氏乃是吐蕃王室贵胄,再配上她的气度,不由得这般揣测。
云央嘉措淡淡一笑,眉眼弯弯:“算是吧。”
“逗傻子玩呐。”董灼失笑,只当她随口调侃。
云央嘉措不置可否,只是噙着一抹浅笑。董灼随手指了指门外守卫的瓦娜,好奇问道:“那位叫什么?”
“悉仆野瓦娜。”她如实答道,没有半分迟疑。
“你倒是坦诚。”董灼有些意外,被俘之人竟这般不加防备。
云央嘉措又是一笑,话锋一转:“你们汉人有句古话‘虎落平阳…’”她故意留了半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董灼也不以为意,顺着话头问道:“你们对我了解多少?”
“不了解。你呢?”云央嘉措反问,语气轻快。
“只知道河湟一带崛起一股吐蕃势力。”董灼坦言。
“差不多。只是听闻近年河西归义军内乱。”云央嘉措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
“不了解就对我动手?”
“我天生贵种,自然识得你的袍服仪仗。”
云央嘉措抬眸,神色带着几分傲然。
“本是去凉州招降纳叛,不成想遇到同行。你们汉人不是有班超典故吗?”
“对对对,差点成了匈奴。”董灼哈哈大笑,想起姑臧那场遭遇战,竟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听瓦娜说你年纪轻轻已是真气境界?”云央嘉措话锋陡转,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你知道…?”
董灼心头一凛,自己意外踏入这般境界,思芳的《周行盖变浑天经》、普新的《真武七劫剑》、杨善的《破军杀将》,各有各的叫法,自己只当是各自武学的高阶称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