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门外跪着的思芳,忽然察觉到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炁机扰动,猛地抬头,声音带着狂喜:“醒了!”
她顾不上流英的禁令,起身冲进屋内。
董灼缓缓睁开眼,眸色还有些迷茫,好一场大梦,奇幻壮阔。
普新长舒一口气,流英眉眼依旧沉凝,思芳眼眶通红。
董灼缓了片刻。
“咋了?”
思芳满是愧疚。
“我错了…”
董灼一怔。
“你错啥了?”
思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她错哪儿了?她只是按师门规矩引炁,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流英没理她,上前一步,抬手按住董灼颈侧。指腹下的脉搏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比寻常人还稳。
她收回手,又翻开董灼眼皮看了看,再让他伸出舌头。
董灼照做,一脸莫名其妙。
流英看完,退后半步,和普新对视一眼。
普新还在那儿抓着董灼另一只手腕,半天没撒开。思芳也抓着一只,两人跟抢什么似的。“行了。”流英开口。
两人这才松开。
普新皱眉:“脉象稳了,比之前还稳。”
思芳点头:“穴位也不跳了。”
流英没说话,只是盯着董灼。
董灼被他们仨看得发毛:“到底怎么了?”
流英:“你起来,走几步。”
董灼坐起身,下了榻,在屋里走了几步。腿脚利索,和平常没两样。
“再快些。”
董灼加快脚步,在屋里绕了两圈。
流英:“全力。”
董灼愣了一下:“全力?”
“全力。”
董灼站定,吸了口气,脚下猛然发力——
三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残影从厅中掠过,撞得门帘呼地飞起,又刷地落回原处。董灼已经站在廊下,回头看着他们。
屋里安静了一瞬。
普新眨了眨眼,看向思芳:“你刚才看见了吗?”
思芳没答话,她凝神感知着什么。
董灼自己也愣了。他刚才只是随便一冲,这速度……
“再试一次。”流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董灼深吸口气,这回用了全力。
残影!这次连残影都不连贯了,像一片片模糊的色块在厅中炸开,从这头闪到那头,再闪回来,最后凝成人形,还站在原地。
风这才跟上来,吹得案上卷宗哗啦啦翻了几页。
普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流英看向思芳:“你感知到了什么?”
思芳闭着眼,眉心微蹙:“气息内敛…”她顿了顿,“速度太快,我抓不住。”
普新也闭目感知片刻,摇头:“我什么都感知不到。”
流英没说话,只是看着董灼。
董灼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下,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你过来。”流英招手。
董灼走回榻边。
流英又给他探了探脉,看了看眼睛舌头,和普新交换了个眼神。
普新也凑过来,把了把脉,挠头:“真没事了?”
思芳不甘心,又把手搭在董灼腕上,闭眼感知了半晌,睁眼:“那层薄雾还在,但……好像和他是一体的。”
流英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普新叹了口气:“河西江湖几百年,没见过这号人物。”
董灼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总算弄明白了:自己刚才差点死了,现在又活了,活完之后还变得比以前快得多,快到他们看不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刚才梦里那颗蓝色的星辰,还有那些托着他的手。
回家。
他收回思绪,抬眼看向思芳:“我没事了,你跪什么?”
思芳愣住,眼眶还红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流英扫了她一眼,没再提“出去跪着”的事。
普新在一旁嘀咕:“要不……再观察几天?”
流英点头:“住这儿,别乱跑。”
董灼:“……”
他堂堂节度使,被三个江湖人按在屋里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