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座星门的裂口尚未合拢，仙族战船已退到太玄星域外沿。

苏尘站在藏经阁门前，手里的通天玉令还在发热。远处的战船调转船首，数千道阵纹同时亮起，星空被一层层灰白光幕遮住。

楚灵儿抱着烤肉，探头看了看。

“师兄，他们跑得挺快。”

苏尘把玉令放回桌上。

“跑得快，布阵也快。”

话音刚落，七座星门各自吐出一面古旗。

白骨旗插入西方星域，旗面的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玉楼旗落在东方，九层玉楼的虚影压住星路。北方金鳞旗燃起金火，南方归烬旗拖出赤色长线。

四面旗帜落位，剩余三处星门同时传来震响。

太玄宗外的灵气被抽走。

山脚的灵田先失去水汽，叶片卷成细筒。护山阵的光罩向内塌陷，山门前的石狮裂开半张嘴。

主峰上，正在修补屋顶的武极大仙王停下手里的砖，抬头看向星空。

“又来？”

旁边没人回答。

藏经阁里，苏尘端起茶杯，杯底刚离开桌面，茶水便少了半寸。茶气钻入鼻腔，带着灵脉枯竭后的土腥气。

他把茶杯放下。

“这群人不赔钱，还要拆我的茶。”

楚灵儿低头看了眼杯子。

“我给你重新泡。”

“先不泡。”

“那我把肉分你一半。”

“肉留下，人出去。”

楚灵儿把盘子往怀里收了收，脚下没动。

星空深处传出一道苍老声音。

“太玄老祖，交出通天玉令，仙族可退阵。”

白骨族老者站在战船船首，披着骨甲，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杖。

“你们已经布阵了。”

苏尘抬眼。

“还谈什么退阵？”

白骨族老者没有接这句。

“通天门三千年开一次，仙源只够一族取用。你们占着门钥匙，却没有守门的资格。交出玉令，太玄可保三日灵气。”

玉楼老妇立在九层玉楼顶端，手中茶盏未放。

“别听他的。白骨族要玉令，玉楼族只要星图。太玄交出星图，玉楼族替你们截断西方阵力。”

白骨族老者转头。

“截断西方阵力，你们便能独吞通天门。”

“各凭本事。”

金鳞族巨头隔着数百里开口。

“都别装好人。太玄星域的灵脉总量有限，阵法运行三日，能抽出一条仙脉。谁掌住一方，谁便有资格分仙源。”

苏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三方争执没有停，归烬族也加入进来。

“太玄宗交出持令之人，阵法可以停下半日。半日之后，各族按战功分配。”

楚灵儿皱着鼻子。

“他们要抓谁？”

苏尘放下茶杯。

“我。”

楚灵儿抱紧烤肉。

“那我替你去？”

“你去了，他们还得回来找我。”

“那我不去。”

她回答得很快。

苏尘看着星空外的七方阵旗，指腹在桌沿敲了两下。

阵旗之间有七条传力线，线的落点不在战船，而在七座星门的门柱。那些巨头把战船排在外面，故意让太玄看见船阵，真正的杀招藏在星门后。

他们想让太玄先打战船，护山阵一旦出手，反震会顺着阵力回灌山腹。

打船，太玄伤。

不打，灵脉枯。

苏尘拿起一块灵石，朝星图投影弹去。

灵石飞到西方，落在白骨旗旁，化成灰末。

“西方传力点不在白骨旗。”

楚灵儿问：

“那在哪里？”

“星门第三根门柱。”

七座星门的阵纹骤然加快，亿万剑气从虚空中浮出。每一柄剑都由阵力凝成，剑尖向下，隔着星域刺向太玄宗。

主峰山石发出断裂声。

莫天机扶着阵盘赶来，嘴角还挂着血。

“苏尘，外层护山阵只能撑半个时辰。阵力一旦压到主峰，藏经阁会先受冲击。”

“你不是去封山门了吗？”

“山门已经封了，外面的人把星域也封了。”

莫天机把阵盘摊在桌上，盘面七处阵纹逐个熄灭。

“他们布的是仙古诛仙禁阵。七族各掌一处阵脚，阵脚之间互相借力。若只破一处，其他六处会补上，护山阵反而会加快消耗。”

苏尘扫了眼阵盘。

“你们以前没见过？”

“仙古阵图只在传说里出现过。渊庭老祖见过残图，他说这座阵法能困住仙王。”

“他说得不全。”

莫天机抬头。

“哪里不全？”

“能困住仙王，困不住一座藏经阁。”

莫天机喉咙里发出一声咳，血落在阵盘边缘。

“你还有心情说笑？”

“茶凉了。”

苏尘抬手，桌面浮出一层金色字纹。

他没有催动灵力，手指只在桌上划了一道横线。

星空中的七座星门被牵出七个小点，阵纹落入桌面，沿着横线展开。白骨族的阵力接到玉楼族，玉楼族再接金鳞族，金鳞族的回流却绕向太玄星域下方。

那里藏着一座没有旗帜、没有战船的阵台。

莫天机俯身看了片刻。

“第八阵台？”

“七门八台。”

苏尘用茶杯压住桌角。

“他们把第八台藏在太玄星域下方，借地脉承载回流。护山阵每撑一次，阵台便收一成灵脉。”

莫天机的手指落在桌面，停了很久。

“第八台在山腹？”

“在星域下方，离藏经阁最近。”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震动。

青铜古门后的叹息隔着地层传出，声音比前几日清晰。

“别碰下面。”

苏尘看向脚下。

黑碑上的瞒天二字亮了一下，随即灭去。

外面的剑气又压低几分，藏经阁窗纸自行鼓起。桌面茶水沿杯口溢出，落在那条金色路线旁。

莫天机低声道：

“你若动第八台，阵法会把七族的杀力全压下来。”

“那便让他们压。”

“太玄撑不住。”

“护山阵撑不住，我能撑。”

莫天机盯着他，手里的阵盘慢慢放回桌面。

“需要太玄配合什么？”

“把护山阵关掉一息。”

“关阵之后，亿万剑气会落山。”

“我会接住。”

莫天机还没回答，星空外传来笑声。

白骨族老者抬起骨杖，亿万剑气向太玄宗压下。

“太玄老祖，此阵乃仙古遗留，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苏尘端起凉茶，一口喝完。

“死期先记账。”

桌上的七处阵眼全部亮起，最下方的第八阵台露出半边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