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屈辱。
她堂堂天魔宗圣女,平日里喝的都是百花晨露,踩的都是千年冰丝地毯。现在竟然蹲在这个破院子里,给一个连鞋都不穿的扫地杂役洗臭袜子!!
刚才拼死发那道传讯,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宗门大业。
她是太清楚夜无涯那个老东西的脾气了。要是夜无涯真带着大军打过来,惹恼了藤椅上这位活祖宗。
这位活祖宗估计连身都不用起,随便扔个扫帚或者垫脚砖,就能把三万血影卫连同夜无涯一起扬成灰。
到时候自己这个天魔宗圣女,绝对会被当成同伙,死得连渣都不剩。
“我洗得很用力了!!”
叶红衣咬着牙,把手里的那只袜子狠狠按在搓衣板上,指甲几乎要抠穿那层粗糙的布料。
“洗衣服就洗衣服,你别把袜子搓破了。”
苏尘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袜子我穿了三年了,有感情的。破个洞你给我补啊?”
叶红衣气得眼前发黑。
三年?!
难怪这水洗了三遍还是黑的!!
她强忍着把整盆水扣在苏尘头上的冲动,抓起刷子,对着袜子上那块顽固的暗红色泥斑狠狠刷了下去。
“刺啦。”
泥斑终于被刷子破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泥斑破裂的那个瞬间。
一股浩瀚如星海、厚重如大地的恐怖气血,直接顺着那一滴溅起的污水,砸在了叶红衣的手背上。
那是苏尘昨夜融合大成至尊骨时,因为控制不住体内暴涨的纯阳法则,不小心溢出体外,沾染在袜子上的道韵残渣。
在苏尘眼里,这就是没洗干净的泥。
但在叶红衣这个神海境巅峰的魔修眼里,这股力量简直就是维系天地运转的大道本源。
“嗡!!”
叶红衣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那股纯阳气血顺着她的手背,像一头狂暴的野牛一样冲进她的经脉。
她原本因为强行催动“天魔血遁”而被反噬撕裂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不仅如此。
她体内那些驳杂、阴暗的天魔宗功法魔气,在这股纯正的极道大帝法则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被疯狂地提纯、压缩。
叶红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死捂住胸口。
她卡在神海境巅峰已经整整三年了。夜无涯用尽了各种天材地宝,甚至让她去血池里泡了三个月,都没能帮她捅破那层窗户纸。
而现在。
那层坚不可摧的屏障,在这股顺着袜子流出来的道韵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碎成了粉末。
“轰!!”
一股涅盘境初期的强大威压,不受控制地从叶红衣体内爆发出来,直接把面前的木盆掀翻在地。
污水洒了她一身,但她根本感觉不到脏。
她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蝉鸣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突破了?
就这么突破了?!
叶红衣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泡水而发白的手。
她回想起自己在天魔宗为了突破,日夜忍受万毒噬心的痛苦,为了抢夺一丝机缘和同门师兄弟殊死搏杀。
结果现在,蹲在井边搓了一只三年没洗的破袜子,就涅盘了?
叶红衣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躺在藤椅上打呼噜的苏尘。
这男人每天踩在脚底下的泥,都是能让人原地飞升的无上道蕴?
他到底是什么层级的存在?
仙王?仙帝?还是那些只存在于远古神话中,已经超脱了天道法则的不可名状之物?
“哗啦。”
水盆翻倒的声音吵醒了苏尘。
他扯下脸上的蒲扇,皱着眉头坐了起来,看着满地的污水和呆坐在地上的叶红衣。
“你干嘛呢?”
苏尘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洗个衣服还能把盆掀了?你到底会不会干活?不想干滚出去和顾长歌一起罚站。”
“对不起!!是我手滑了!!”
叶红衣像触电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根本顾不上擦身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将掉在泥地里的那几只破袜子紧紧抱在怀里。
刚才那股屈辱和愤恨,此刻已经全被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所取代。
这哪里是洗袜子。
这明明是老祖在用这种大道至简的方式,考验我的向道之心,顺便赐下无上机缘啊!!
“老祖息怒!我这就重新打水!!”
叶红衣死死抱着那几只散发着怪味的袜子,生怕苏尘把这差事交给别人。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袜子,只能我洗。
谁敢跟我抢着洗衣服,我就弄死谁。天魔宗圣女算个屁,以后我就是这藏经阁的首席洗衣大丫鬟。
苏尘看着叶红衣那副仿佛抱住了什么稀世珍宝的狂热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魔宗的丫头,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洗个破袜子激动成这样?
“有病就去治。”苏尘重新躺回藤椅上,把蒲扇盖在脸上,“洗干净点,别留皂角味。”
叶红衣重重地磕了个头。
“奴婢遵命!!”
她转过身,看着木盆里剩下的那两双还没搓开泥斑的袜子,眼睛里冒出了饿狼般的绿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