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着冰丝面纱,露在外面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这三天里,她没有回圣女峰,而是一直在这条界线外徘徊。
三年前那个夜晚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缠着她的神经。
那个闯入圣女峰,用至阳气息冲散她体内寒毒的神秘高人,就是藏经阁里那个扫地的杂役。
冷清秋握着长剑的手紧了又松,指甲在剑柄上抠出几道深深的划痕。
她现在很清楚,太玄帝宗的危机根本没有解除。
九大宗门虽然灭了,但他们背后的域外邪魔,那艘白骨巨舰上散发的恶臭,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邪魔一定会卷土重来。
而她现在的修为,卡在神海境巅峰,寸步难进。
最致命的是,当年灵泉枯竭后,她体内的寒毒并没有彻底根除,而是潜伏在骨髓深处。每逢月圆之夜,那种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剧痛,让她恨不得拿剑抹了脖子。
今天,正好是十五。
冷清秋的呼吸变得粗重,呼出的气流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她的睫毛上挂上了一层白霜。
心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那是寒毒开始反扑的征兆。
她必须变强,必须突破到涅盘境,才能勉强压制这股寒气。
而能帮她的,只有藏经阁里的那个人。
可是掌教下了死命令,擅入者死。
而且......
冷清秋咬破了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她一想到自己当时在灵泉里沐浴,被那个男人看光了身子,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尴尬和羞愤。
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
进,还是退?
冷清秋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长剑插进泥土里,勉强支撑着她的身体。
寒气已经侵入了她的奇经八脉,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冰蓝色纹路。
藏经阁二层。
苏尘趴在窗台上,把嘴里嚼得没味儿的茶叶渣吐到窗外的草丛里。
他眯着眼睛,看着十里外那个白色的身影。
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冷清秋跪在石碑旁,浑身冒着白气。
“这女人有病吧?”
苏尘抓了抓头发,满脸不耐烦。
“大白天的在外面练什么冰雕?晃来晃去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看风景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冷清秋体内的状况。
那股寒气,他太熟悉了。
百年前他刚穿越过来,系统让他在圣女峰签到。他当时为了拿大成至尊骨,不小心抽干了灵泉底部的极阴本源。
冷清秋这身寒毒,算起来,确实是他造的孽。
苏尘叹了口气。
只要我不讲道德,别人就休想绑架我。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但问题是,这女人要是冻死在藏经阁门口,莫天机那帮神经病肯定又要脑补出一堆什么圣女以死殉道的戏码,到时候天天跑来哭丧,他还睡不睡觉了?
苏尘转过头,看着那株刚种下不久的悟道茶树。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一片最顶端的紫金茶叶,轻轻一拽。
茶叶脱落,落在他掌心。
“算老子欠你的。”
苏尘手腕一抖,屈指一弹。
那片紫金茶叶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十里的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冷清秋面前的空气。
冷清秋正死死咬着牙,准备强行运转功法压制寒毒。
突然,一片紫金色的树叶飘飘荡荡的落在她的剑柄上。
冷清秋的视线落在树叶上。那叶片上的纹路,蕴含着某种天地初开的至理,只是看一眼,她体内暴走的寒气竟然停滞了一瞬。
冷清秋猛地抬起头,看向十里外那座破旧的藏经阁。
二楼的窗户开着,隐约能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正趴在窗台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老祖在看着我。
老祖知道我的困境,这是他给我的考验,还是恩赐?
冷清秋双手颤抖的拿起那片茶叶。
没有犹豫,她直接将茶叶放进嘴里。
茶叶入喉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大道本源,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那股困扰了她三年的极寒之毒,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
不仅如此,那股力量直接冲刷着她的奇经八脉,将那些融化的寒气强行压缩、提纯,最终在她的丹田处,凝聚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蓝色道基。
神海境的屏障,如同纸糊一般被捅破。
冷清秋的身体缓缓悬浮到半空中,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甚至连飘落的树叶都被冻结在半空。
她突破了。
涅盘境!!
然而,就在她突破的瞬间。
太玄帝宗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黑色雷云,没有任何征兆的凭空汇聚。云层中,血色的闪电像狂蟒一样翻滚穿梭。
这不是普通的涅盘境天劫。
雷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在太玄主峰的顶端。
冷清秋仰起头,冰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翻滚的黑色雷云最深处,那些血色闪电交织的地方,隐隐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足有半座山峰大小的猩红巨眼,在雷云背后缓缓睁开,冷冷的注视着下方的太玄帝宗。
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毁灭。
藏经阁二楼。
苏尘刚准备关上窗户睡个回笼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只猩红的巨眼,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准备渡劫的冷清秋。
“捏嘛,这黑心系统也太坑爹了吧!!”
苏尘一巴掌拍在窗台上,把本来就烂的木框直接拍碎。
“我就是扔了片树叶,怎么把这玩意儿给招惹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