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不过是王爷结党营私,用不着实际的许诺收买人心;文人待价而沽,想用一身学识换个好价钱罢了。
这些赴新科的举子,稍有门路的都要来曲江赴齐王宴,就算不能一朝列鼎而食、封侯拜相,能结交一二分权贵也对自己无害,曲江池边的寒暄声,便再也没有断过。
上辈子赵槿缘根本没有读过什么书,只能说略微识得几个字。她没嫁进去前,就听说姬应崖是个粗蛮的将军。她只当他们俩的文化水平不分伯仲。
结果二人成婚后,姬应崖完全是文曲星上身了,请神请到孔夫子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姬应崖教她学诗作文了,完全是一个男版的管教嬷嬷。
他跟她说,她要规行矩步,不要和男人眉来眼去,但是姬应崖除外。
姬应崖虽爱带她参加这些文人集会,但为人十分小气,她只要多瞧哪个书生几眼,姬应崖就半夜回来阴恻恻地开始说那个书生的坏话,连那书生的穿搭很低俗都要被他审判两句。
总而言之,上辈子如果不是为了花姬应崖的钱,她嫁给他真是倒了血霉了。
赵槿缘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婕妤,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她却总觉得这些书生一双双眼睛黏在她身上移都移不开。
“这宫中的丫鬟,都比外面的好看许多。”一个男子自以为是说悄悄话,嗓门儿却比谁都亮。
赵槿缘一看长相,顿时想起了此人是谁。
倒不是别的,要怪只能怪姬应崖此人太爱在她面前说其他人的坏话了。
人长得有几分顿挫,却偏偏喜欢花孔雀穿搭,工部秦侍郎的小儿子,单名一个洙字。
姬应崖咬着她的耳朵道,“秦洙此人极其好色,是平康坊中常客,极爱与风尘女子来往。”
于是秦洙就被姬应崖赐了雅号,名曰“浑身都是花柳病的猪”。
陈婕妤厌恶秦洙,却觉得若是赵槿缘办事不力,不能勾得东宫忘乎所以,自己承工部侍郎家一个人情也不差,“秦侍郎家的都这么大了,倒是看走了眼,这是我妹妹家的女儿,自是与寻常宫中丫鬟不同。”
赵槿缘意识到陈淑娘这番言语背后的深意,又是一阵恶寒,偏偏她身份在此,发作不得。
这时候,一男子人未露面,声音先至,“秦兄这样向赵家幺娘献殷勤,不怕家里的那十几房小夫人吃味儿吗?”
赵槿缘忍不住瞧过去,为她解围的男子只套了一身褐色缺胯袍,蹀躞带上更是系一圈儿犀玉环,掩面的折扇下,明明是损人的话,却偏偏他声音温柔和煦,让人难以辩驳。
他将折扇收起,露出一张姬家男子共有的好皮相来。
可惜姬应崖骨相遒美,宽肩窄腰,姬应崇也能说上一句英姿勃发。
就偏偏他面色苍白,徒露出几分病容来。
是那位将上林苑御兽坊翻了个遍,也誓要把她找出来的魏王姬应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