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曲江宴(1 / 2)观音崖首页

顺喜不耐烦地偏过头,不再搭理赵槿缘,“婕妤身边人都好一张利嘴,日日青灯古佛的,倒是埋没了。”

陈淑娘冷笑道,“便是日日听这佛家禅语,才能分得出众生相,不被狗嘴里吐出的诨话蒙蔽了去。”

“女官本是六尚局的事儿,自然与内侍省无关,”顺喜拧了眉,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婕妤娘娘的提点,奴才定日日谨记于心,不干涉分外之事,奴才知道,手若是伸长了,铡刀过一遭,是会见血的。”

说罢,顺喜拍了拍手,小内侍就呈上个木托盘,盘中孤零零地躺着一块儿茶糕,“景司闺,今日东宫在观音前供了茶果子,东宫的仆从人人有份。”

小内侍将景司闺口中的布取下的刹那,她便跑上去抱住陈淑娘的大腿凄厉无比地嚷嚷着,“娘娘救我,娘娘救我!我是为娘娘卖命的人,娘娘不能不管我啊!”

陈淑娘却只是扶着赵槿缘的手退了半步,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你吃下去,也算全了你与东宫的主仆情义一场。”

东宫的小内侍们终究是掰着景司闺的嘴,将那块儿毒糕塞了进去。

景司闺趴在香炉前,对着嗓子眼抠了半天却抠不出来,在她咽气的最后一刻,赵槿缘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不过半刻,小沙弥就利落地把这局尸体抬了出去,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香炉燃了又熄,斗赢了是供养在香案上的舍利,斗输了便是扬出去的骨灰。

赵槿缘的背襟已经被吓得湿透,顺喜暗含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才手持浮尘行礼离去。

上辈子在嫁入东宫前,她并未见过顺喜,只知道顺喜是姬应崖跟前的大内侍,又在殿中省领着要职。

那人跟前的人,怎么会是个好相与的。

陈淑娘看着侄女乍惊乍白的脸色,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一个十七之年的小女儿,这规矩读书读的出,胆子却练不出来,“大明宫中便是如此,一后四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还有那成数的皇子公主。”

“看着都是同气连枝、宗族亲眷,实在早就派系林立,争得头破血流了,”陈淑娘拨弄佛珠的手不停歇,“凡人争利禄、神仙争香火,佛祖会原谅我们的罪过。”

这番话不足以抚平赵槿缘不安的心,她的嘴唇仍旧哆嗦个不停,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景司闺是东宫的内帷女官,她若落罪,定然是插手了东宫寝榻之事,姬应崇亦是想以她为饵,作此谋算。

她若下错一子,那供在观音像前的毒饼,就要来摧她心肝、索她命魂了!

陈淑娘深吸了一口气,转瞬后又是心慈仁善、吃斋念佛的陈婕妤,“我儿每月十五,都会在曲江池大宴文人雅士,畅叙幽情,你读了这么多书,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赵槿缘赶紧将目光从香炉前翻腾的香灰中移开,扯出一股勉强的笑意,“婕妤体恤,槿娘欣然赴宴。”

陈淑娘的贴身丫鬟翠芳把她带到后厢房,桌案上摆着一件仙鹤戏水纹样的绸缎胡服,那料子极佳,针织得细密,看着厚实,却触手生凉。

赵槿缘赶紧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将衣裳换上,又欢天喜地随着陈婕妤的车架行至曲江赴宴。

天色尚未暗淡,苍茫的暮色透过池边的柳叶,为曲江渡了一层灿灿金辉,半人高的鎏金铜宫灯挨个亮起,誓要和天家比出个高下来。

池边每隔十尺,便置下一案,文人列坐其次,一酒觞、一咏诗,看着是风雅至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