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木槿花(2 / 2)观音崖首页

她恭敬地伏下身,将一叠整整齐齐的经书双手奉给陈淑娘,多余的一个字都未提。

陈淑娘的手上,佛珠串擦过纸张,发出簌簌地响声,她却不将这经文放在眼里,只是瞟了眼下首的赵槿缘。

人看着倒是气定神闲,可惜这眼下的一团乌青,昨夜想必彻夜难眠。

陈淑娘将经书放进香炉里烧了,她盘了盘佛珠,只等着赵槿缘开口求她,她再顺水推舟让赵家人承一个大情。

舍利塔中静得吓人,只有阵阵阴风刮过,那香案前的烛火突然爆出一朵大灯花,将陈淑娘骇了一跳。

可是她面前这美丽得甚至脆弱易碎的赵槿缘仍未不开口。

那门口候着的丫鬟翠芳却等不及了,她以极快的速度俯身来到了陈淑娘旁边,磕头道,“娘娘,顺喜压着景司闺来大安国寺了。”

陈淑娘立马从香炉前窜了起来,她已经气急败坏到顾不得维持自己吃斋念佛之人的体面,“一个六品司闺女官,他愿发落就发落,他东宫还能借此向我生事不成!”

翠芳只道,“顺喜他明知道娘娘在大安国寺为国诵经祈福,娘娘若不出面,这老阉宦怕是不会走的!”

赵槿缘屏息凝神,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扶住陈淑娘的手,“在圣人眼里,在天下人眼里,姨母是持斋把素、贤德温良之人,宫里的仆人犯了事,姨母自然要管,更要合规矩、不出错的管。”

陈淑娘扫了一眼赵槿缘。她的眉目目光澄澈、处变不惊,扶着她的动作亦是不徐不疾、周身气场让人不敢轻慢。

她便带自己这侄女,去会一会姬应崖。

“奴才顺喜,给婕妤请安。”这太监年龄虽小,却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被押在舍利子前跪下的女人着实有几分狼狈,景司闺捂了红肿的脸,死到临头只有牢牢抓住陈婕妤这根救命稻草,“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胡闹!”顺喜呵斥声极大,转瞬就来了一二个力壮的小内侍又重新将景司闺的嘴给牢牢堵上,只发出一两声呜咽。

“皇后娘娘遣天下高僧为太子爷算卦,那玄真法师卜一十二卦,卦卦都指明了这桃花煞,东宫的床帏岂是你这等人能动土的地方。”

顺喜见陈婕妤面色不愉,登时扬起了头,“蓬莱殿的皇后娘娘喘口气,比你的坟头草都高呢,你这丧了良心的王八,竟分不清谁是真正的主子。”

陈淑娘的脸又惊又白,她堂堂三品婕妤,如何能被一个奴才指桑骂槐!

她正在气头上,就要着人进来发落了这没皮没脸的太监,就见她那漂亮侄女儿细声细气儿道,“姨母,王法规矩,在这宫中是最重要的。”

赵槿缘轻轻开口道,“职官有云,三品世妇,掌率女官,领谪罚纠禁。景司闺渎职犯上之事,婕妤自然该与宫正司之人参询,褒贬有章,赏罚得中,才能让六宫信服。”

这一番话让人挑不出错来,顺喜忍不住看了看赵槿缘两眼,错愕地说不出话来,这侍女穿着简朴,长相却艳光四射,偏偏还是个张弛有度、进退得宜的人物,也不知陈淑娘养着此等人物在身边,是又要蔫着什么坏。

赵槿缘略微福了一福,“此番有赖内侍省拿人了,公公慢走。”

要说赵槿缘能对宫闺烂熟于心,都要归功于姬应崖上辈子对她的“吃干抹净”“棍棒教育”。

她本以为只消做了太子正妃、帝王君后,便可高枕无忧、安享富贵。

姬应崖每天下朝后,先是要教她读一个时辰的诗书,然后给她布置两大张的课业,还要抽查她宫务学得怎么样了。

要是真出了纰漏,姬应崖总是面上不动声色地帮她处理干净了,晚上“罚”起她来没个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