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施精巧,考虑得很周全,是当年侯府全盛时期时留下来的余荫。
上一次楚云舒去口马行坐的那辆,是侯府外出时下人所乘坐,就要简陋得多。
怪不得朱夫人肯花银子,好好养着马车。
楚云舒把池如雁抱上软榻,替她和布偶都盖上被子,轻轻拍着她。
今日起得比平时早,京城内道路宽阔平整,在马车的摇摇晃晃间,池如雁打了个哈欠,慢慢睡去。
应然就坐在小木凳上,抱着那根铁棍,小脸上写满严肃。
“然儿,你不睡?”楚云舒问。
应然摇头:“我要保护娘和妹妹。”
楚云舒没有笑他:“那我靠一会儿。”
她靠着车壁,脑中浮现起刚刚看到的场景。
刚开门的绸缎庄里,伙计正在往柜台上摆一匹匹的绢帛:茜红的、鹅黄的、湖蓝的,素缎、杭绸、细绢、绡纱、素罗……
都是些很常见的面料,家底稍微殷实一些的普通人家也穿得起。
至于那些更昂贵的,如妆花缎、纹罗等等,店铺中并不陈列,只在二楼设有雅间,专门接待达官贵人们的女眷。
更有专供皇室的织金缎、云锦等面料,哪怕富可敌国也买不到,就算买到也不敢穿出去张扬。
想要获得它们,只有宫中赏赐一途。
只需要看懂衣着面料,就能知道对方属于什么阶层。
这些,都是属于原主的见识。
让楚云舒迅速放下车帘的,却是站在绸缎庄前跟掌柜说话的一个人——原主的弟弟、楚怀锦。
在原主出嫁前,姐弟两人感情甚好,是楚怀锦背着她上的花轿。
回门时,她看见楚怀锦两眼红通通的,一问才知道,因为担心她在侯府过得不好,哭了一宿没睡。
让原主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因为这个,原主丝毫不敢在娘家表露她的遭遇。
楚老爷是个精明的生意人,除了养育了姐弟二人的发妻楚夫人,还拥有美妾成群。
给他生下孩子的就留下,没有的根据美貌才情分为三六九等,送给不同的人,用来疏通上下关系。
这样的日子,楚夫人忍气吞声过了几十年。
只要楚老爷还留着她嫡妻的地位,她就不敢有丝毫怨言。
指望不上丈夫,她只能指望高嫁进侯府的女儿能活出个人样、指望嫡子能继承家业。
可楚老爷的妾多,孩子自然就不少。
深宅大院的,为了各自的利益明争暗斗,每个人都在拉拢下人、拉拢绸缎行掌柜、拉拢商队管事。
楚夫人压不住,楚老爷视而不见,那些妾室自然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谁不想自己儿子成为一家之主呢?
除了楚怀锦,楚老爷已经及冠的儿子就有三四个。
刚刚楚云舒瞧着,弟弟瘦了不少,那湖蓝色外袍穿在身上被风一吹,竟有些晃荡。
想来,他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楚怀锦能出现在绸缎庄,就说明他争取到了一定的权利,开始学着管事。
或者说,楚老爷有培养他的意图。
这些都是在原主出嫁前,还没发生的事。
至于楚云舒放下帘子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