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做好,在这个时候跟弟弟见面的准备。
原主的那些顾虑,同样影响了她。
想着记忆中那些在楚家的过往,跟母亲、弟弟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们待她越好,越让楚云舒近乡情怯。
她占了原主的身体,无论她怎么做,楚夫人的女儿、楚怀锦的姐姐,都不会再回来了。
而且……
楚云舒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裙,光溜溜连只手镯都没有的手腕,内心涩然。
就算是新做的衣裙,面料也不差,可却离侯府嫡长媳这个身份,相去甚远。
楚家人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妥。
要不然,原主怎么会宁愿自己受罪,足足三年都不敢回娘家?
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出了让在乎她的人徒增心疼,还会让母亲跟弟弟在楚家的境遇更加难堪。
一个嫁进侯府的女儿,不管这个侯府如何没落、外人如何议论,那也是被商人所忌惮的侯府。
只要她不出现在人前落人口实,就不会被人看清她的处境。
楚老爷那些莺莺燕燕,就不敢明着乱来。她的弟弟在楚家,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楚云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在看原剧时,她对楚氏总有一种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的复杂情绪。
明明有个绸缎行首的娘家,还有技艺傍身,怎么会在侯府里活成那个,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窝囊模样?
最后连命都没了。
她不是窝囊,是太善良。
她替所有人考虑,唯独没有想到自己。
才会在身边出现了乖巧懂事的赵文叙时,看见了人生重新拥有光明的希望。
于是她像蜡烛一样燃烧,飞蛾扑火,油尽灯枯。
不是她傻,是自己太傲慢。
生活在女性能经济独立的现代,傲慢地对原主施舍同情,甚至评判。
再等等。
等她能帮助母亲和弟弟时,再与他们相见。
拿定主意,心头的酸涩慢慢褪去。
出了城,道路变得颠簸起来。
幸而冯旺驾车技术娴熟,能提前避开那些坑坑洼洼和小石子,车厢内还算平稳。
池如雁醒了,织素进来烧水泡了热茶。
楚云舒和池如雁的膝盖上都搭着薄被,她招呼应然也坐到软榻上,暖暖和和的。
寒风冷冽,还好车内烧了炭火,并不冻手。
几人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往半开的车帘外看去。
路两旁的杨树脱尽了叶子,银灰色的枝干直直地戳向天空。田里刚被犁过,露出黑沉沉的土,顶上凝着一层薄薄白霜。
田间小路上偶尔有人,裹着褐袄的老农赶着一头驴,驴背上驮着两捆干柴。
马车经过一条水位下降的小河,又行驶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看见河岸边的一座小村庄。
黑瓦屋顶矮矮地伏在地上,还有些茅草顶和棚屋。
周边土地不算肥沃,村庄瞧着更谈不上富裕,种了二三十棵桑树,靠近河岸的低洼处有一大片蒲草和芦苇。
楚云舒看不懂农作物,原主却是跟着楚夫人学过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