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楚家的家生奴婢,因生得壮实,是楚夫人院子里的粗使丫头。
后来配给了冯旺,又一起来到威远侯府。
“杨柳挺好听的,以后我还管你叫杨柳吧。”
比“冯旺家的”好听了不知道多少,楚云舒在心里给原主母亲的审美点了个赞。
楚云舒说着,替池如雁脱了衣服,将她抱进木桶。
冯旺家的彻底怔住。
她没想到,时至今日还能听到出嫁前的名字,竟有些恍然。
“好,姑娘说了算。”
给孩子洗澡用的,是打水的木桶。
池如雁趴在木桶边上,刚好能把头露出来。
“舒服吗?”
楚云舒坐在旁边的小木凳上笑着问她,替她搓洗四肢。
“嗯嗯!”
池如雁大力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娘,我都好久没洗过澡了。”
整个人都浸在热水里,让她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就像小猫打呼噜似的。
热气从每一根毛孔往里钻,把冷入骨髓的寒意一点点从体内驱逐出去,连骨头缝里都泛出暖意。
下一秒,脚上生着的冻疮开始发痒。
痒得就像无数只小蚂蚁从脚趾上爬过,让她忍不住用手去挠,越挠越痒。
“怎么了?”
察觉她的不对劲,楚云舒问。
池如雁痒得快哭出来,大大的杏眼里泛起水光:“好痒……”
她痒得直跺脚,两手交替挠着手上的冻疮,哭着说:“娘,脚上、手上好痒。”
不止是痒,还带着火辣辣的细微疼痛。
楚云舒定睛一看,池如雁手背上那些紫红色的冻疮涨得发亮,皮薄得近乎透明,底下淤血像要渗出来似的。
糟了!
她千防万防,还是好心办坏事了。
上辈子她出生时,物质条件已经很不错,从来没有得过冻疮这种难缠的病。
可她听大堂姐说起过生了冻疮的艰难,还专门提过,冻疮发作的时候千万不能泡热水。
“别挠。”
楚云舒声音发紧:“挠破皮会留疤,更难受。”
池如雁很听话,将两只小手紧紧抓住木桶边沿,忍住手脚上的又痒又痛,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两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知道她难受,楚云舒加快手上的速度,黑灰的泥水从她身上滑落,将整个木桶的水都染成了灰色。
她身上实在太脏了,必须再洗第二遍。
杨柳提着一桶刚烧好的热水进来,楚云舒忙道:“你先别走。雁儿冻疮发了,得洗快些。”
“哎哟,这遭罪的!”
不能再泡澡了。
杨柳在木盆里兑好温水,楚云舒改为擦洗。
洗完身体,她再将池如雁抱在怀里平躺好,杨柳给她洗头。
一刻钟之后,终于把小姑娘给洗干净了。
随着时间推移,冻疮发作时的痛痒终于慢慢平复下去。
净房地方小温度高,把楚云舒累出一身汗。
她反手擦了一下从眉骨滴下来的热汗,看着清爽干净的池如雁,乐开了花。
“瞧瞧,哪家的小姑娘这么好看呢?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