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峥在。”
桑宁回头盯着检修通道。绳索缓慢收紧,唐野与乔月同时发力。顾砚舟被吊带托着,从门后一点点移出来。
他的左臂挡在胸前,脸色比洞里更白。
桑宁立即跪到坡边,抓住他的肩带。
“这里有踏板。”
顾砚舟抬眼看她,“腰疼不疼?”
“你先顾好自己。”
唐野在旁边喘着气,“你们两个能不能上来再互相问?”
顾砚舟被拉进泵房,江叙白与贺峥将他抬回轮椅。
轮椅的前轮已经变形,乔月拆掉原来的支架,临时换了一只金属轮。椅背上全是擦痕,主绳还牢牢扣在横梁上。
桑宁蹲在轮椅前,摸了摸新换的轮子。
“还能用吗?”
乔月转动一圈,“走平路没问题,过碎石得有人推。”
江叙白剪开顾砚舟手臂上的布条,看见已经愈合大半的灼伤,抬头看了桑宁一眼。
“你处理的?”
“嗯。”
“净化用了多少力量?”
桑宁迟疑了一下,“一点。”
顾砚舟看向她。
她伸出两根手指,悄悄分开一点。
“比一点多一点。”
江叙白把恢复药剂递给她,“喝掉。”
药剂仍旧很苦。桑宁皱着脸喝完,顾砚舟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糖纸被水泡过,里面还干净。
桑宁含进嘴里,坐到他轮椅旁边。江叙白检查完顾砚舟的后背,又处理她腰间被绳索勒出的淤伤,确认两人都不需要固定,周围人才松下来。
被救出的研究员全留在后车休息。老陈的腿已经夹上固定板,另外几人挤在水泵房另一侧,正喝陆成安煮的热汤。
外面的雾色开始发暗。
顾砚舟看过时间,“今天不进备用通道。原地休整,明早再走。”
乔月与贺峥检查门窗,罗禹带煤球守住车辆。唐野搬来两张折叠垫,铺在离墙较干的地方。
忙完以后,他蹲到桑宁旁边。
“你们在下面待了多久?”
“我不知道。”
“一个多小时。”
桑宁算了算,“有这么久吗?”
“我们差点把整个水泵房拆了。”唐野朝顾砚舟包扎好的手臂抬了抬下巴,“队长那伤,你怎么治的?”
桑宁咬着薄荷糖,认真回答:“抱着治。”
唐野动作一顿。
顾砚舟正在擦枪,抬眼看过来。
唐野咳了一声,“洞里那么窄,你们两个还抱……”
“疗伤需要离得近。”桑宁说,“我跪在他腿中间,他抱着我的腰,功德才过得快。”
水泵房里静了。
贺峥低头继续整理绳索。乔月转过身,检查已经锁过一遍的窗。罗禹把煤球的脑袋按回腿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唐野张了张嘴。
“然后呢?”
顾砚舟将擦好的枪放回枪套。
“今晚后半夜,你守。”
“我就是关心伤势。”
“凌晨一点到天亮。”
唐野转头看桑宁,“你怎么什么都说?”
桑宁靠着轮椅,抬手替顾砚舟理好松开的袖口。
“你问的。”
唐野看了眼时间,又看顾砚舟。
“我现在闭嘴还来得及吗?”
顾砚舟将保温杯递给桑宁。
“来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