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亮,唐野提着枪从门外进来。
他在门边站了两秒,摘下面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桑宁正蹲在小炉子旁边热水,抬头看他。
“有东西来过吗?”
“有。”
唐野将枪放到墙边,神情很严肃。
“凌晨三点,一只虫从窗缝爬进来。我盯了它半个小时,确认没有攻击性。”
罗禹给煤球梳毛,闻言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然后被它飞走了。”
“你盯的是蛾子?”
唐野坐到折叠垫上,闭着眼睛靠住墙。
“南岭变异生物那么多,谁知道蛾子会不会吃人。”
顾砚舟从水泵房另一侧转过轮椅。
“今晚继续观察。”
唐野立刻睁眼,“队长,我已经充分掌握了它的活动规律。”
“今晚换一种虫。”
桑宁低头忍住笑,把热水倒进保温杯。顾砚舟来到她身边,她将杯子递过去,又摸了摸他左臂的绷带。
“还疼吗?”
“轻微。”
“给我看一下。”
顾砚舟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昨天检查过三次。”
“睡醒了要重新检查。”
“先吃东西。”
他将一袋加热过的软面包放到她手里。桑宁还想去碰绷带,顾砚舟已经把她的手指收拢,让她握住面包。
“吃完再看。”
江叙白给受伤的研究员换过药,确认老陈和周工都不适合继续进山。两人留在后车,由另外两名伤势较轻的研究员照看。
昨晚背着防水包的女研究员叫方岚,负责种源保存。她从包里取出地图,和许知夏趴在折叠桌前重新确认路线。
“从排水渠往南,有一条内部检修路。车能开到半山腰,再往上要步行。”
乔月指着地图上的黑色标记,“这里是什么?”
“主入口外的卸货平台。”
“你昨天说东线入口塌了。”
“通往入口的外路塌了一段,检修路能绕过去。”方岚用铅笔补出一条细线,“我们先去主入口确认情况。那边进不去,再找维护通道。”
顾砚舟看了眼窗外。
白雾比昨天淡了一些,十米外已经能看见竹影。地面的水汽仍旧很重,指南针指向也没恢复。
“原有编组不变。”他说,“车与人继续挂绳。遇到岔路先停,不能凭地图判断方向。”
众人吃过早饭,将水泵房里的火熄灭。老陈隔着后车车窗,将一串标记钥匙交给方岚,又反复说了两遍隔离门的开启顺序。
方岚把钥匙收进贴身口袋。
车辆沿水泥渠重新出发。
检修路比旧公路窄,许多路段已经被竹根顶开。通讯车每经过一处断口,陆成安都要下车确认路基,乔月再用金属板填平缝隙。
临时换过的轮椅前轮偶尔发出轻响。
桑宁坐在顾砚舟旁边,声音一响便低头看一眼。
顾砚舟合上地图,“轮子不会掉。”
“我看看。”
“你已经看了一路。”
“万一刚才松了呢?”
乔月在前面开车,听见这句话,抬手敲了敲仪表台。
“我用异能固定的。它掉之前,我会先知道。”
桑宁这才坐好。
顾砚舟将她肩上的安全带理平,指腹碰到颈侧时,她顺势偏过头,将脸贴在他掌心里。
“怎么了?”他问。
“补一点功德。”
“昨晚没补够?”
桑宁想到水泵房里那句“抱着治”,眼睛弯了一下。
“今天是今天的。”
顾砚舟任她贴了一会儿,手掌才从她脸侧收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