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禹也想知道。
后车原本只坐唐野和许知夏,空下的位置却堆满设备箱、食物和备用弹药。煤球站在车门边往里看了一眼,连一只前爪都没抬。
“挤挤。”唐野说。
罗禹拍了拍它的背,“上去。”
煤球坐下了。
“它是不是没听懂?”唐野问。
“听懂了。”
“那它为什么不动?”
“嫌挤。”
唐野气笑了,“它还挺讲究。”
乔月已经开始搬东西。两箱饮用水塞进通讯车后舱,修理工具绑上车顶,许知夏抱着设备箱换到后排另一侧。忙出一块足够煤球趴下的地方后,罗禹又指了指车门。
“这次行了,上车。”
煤球转身走了。
黑色大狗穿过两排加油机,径直来到桑宁面前。它低头嗅了嗅她的衣角,又绕到身后闻她垂在腰间的发尾。
桑宁跟着转了半圈,“你找什么?”
煤球没有回答,绕着她又走了一圈。
它体型太大,肩背经过时几乎贴上她的手臂。粗长尾巴扫过裤腿,带起一小片尘土。
顾砚舟的轮椅停在通讯车旁,视线跟着煤球转了一圈。
“罗禹。”
罗禹正把药包塞进后车,“它不咬人。”
“牵住。”
“煤球不随便靠近陌生人。”罗禹看了几秒,语气多出一点稀奇,“它大概喜欢她。”
桑宁蹲下,朝煤球伸出手。她没有碰,先让手停在它鼻尖前。
煤球嗅过她的指尖,紧绷的背脊慢慢松下来,主动把脑袋送到她掌心下面。
桑宁摸了一下。
黑色皮毛比看起来更硬,短短一层贴着掌心,像细密铁针。煤球却很享受,脑袋越压越低,最后干脆靠住她膝盖。
“它的毛会扎人。”她说。
“铁背犬,变异以后就这样。”罗禹提醒,“别逆着摸。”
桑宁顺着它的额头往后摸。煤球眯起眼睛,喉咙里滚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把地面拍得啪啪响。
唐野抱着一只工具箱看热闹,“对我龇牙,对桑宁摇尾巴。它挑人还看脸?”
“也可能看脾气。”江叙白从旁边经过。
“你直接说我脾气差。”
“难得你听得明白。”
煤球往桑宁怀里拱了拱。她蹲得不稳,被那颗沉重脑袋推得向后晃了一下。
一只手从侧面扶住她的肩。
顾砚舟不知什么时候操纵轮椅靠了过来,另一只手抓住煤球颈侧的皮质项圈,把狗头从她身上挪开。
煤球睁开眼,回头看他。
一人一狗安静对视。
桑宁仰起脸,“你也想摸它?”
“不想。”
顾砚舟朝罗禹伸手,“牵引绳。”
罗禹从背包侧面解下一根黑色长绳,递过去前还问了一句:“你会牵狗吗?”
“会牵走就够了。”
金属扣挂上项圈。顾砚舟面无表情地转动轮椅,将煤球往后车方向带。
煤球走出几步,回头看看桑宁;再走几步,又回头看。
唐野靠在车门边,没忍住,“队长,狗也不行?”
轮椅停了一下。
顾砚舟侧过脸,“什么不行?”
“没什么。”唐野立即接过牵引绳,“我说车里不挤了,煤球肯定行。”
乔月从他身后经过,低声道:“晚了。”
“我觉得还能抢救。”
“那你自己解释。”
煤球这次被带到车门边,总算肯上去。它在后排转了半圈,勉强趴下,脑袋却搁在敞开的车窗边,仍朝桑宁的方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