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微微颔首：“陛下定的。”瑶瑶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正在清理碎瓦的百姓，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她没有再往外送，转身上了马车往宫门方向走了。

那天夜里御书房的灯亮到很晚。皇帝坐在案后把城东城西两处风灾的报单翻了两遍，搁下来的时候靠在椅背上按了按额角。

刘公公站在旁边把国师在城东安抚百姓的事简要说了，说到“百姓议论太子”那几句的时候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国师做得对。天灾的事不要往太子身上扯。册封礼照办，不必改。”刘公公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风灾过后的第三天，城东城西两处受损的街面还摊着碎瓦和断木。瑶瑶和沈钰那天一早带着人出了宫门，雇了二十来个民夫在城东旧货市场旁边搭了临时工棚。

瑶瑶站在棚子门口拿炭条在纸上列了几行数，列完了把纸递给沈钰看了一眼。沈钰把那几行数扫了一遍搁回去，偏头对身后的护卫说了一句“去城外调板车，先拉木料”。

瑶瑶蹲在工棚门口拿炭条在木板上画了几处支撑结构，画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念朝国师府的方向铺过去。

国师那边当天下午从京郊木材行调了十几车松木和杉木进来，又让管家从凉州修河剩下那批石料里匀了一部分出来。

瑶瑶把那批木料和石料分了两路走，一路送到城东旧货市场旁边搭棚子，一路顺着大运河码头装船往城南几个受灾的镇子送。

大运河的码头那几日忙得很。瑶瑶让人在码头边上搭了一处临时账房，每船运出去的木料和石料都在账上记一笔，到了地方由当地里正签字回执。沈钰带人沿着运河跑了两趟，把沿河几个村子的灾情摸了一遍。

头一批棚子搭起来之后城东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从废墟边上搬了进去，棚子里搁了草垫和薄被，门口搭了灶台可以烧水做饭。有老汉蹲在棚子门口拿手指头按了按棚柱，站起来朝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柱子扎得稳，比自家原先那间土坯房还结实”。

旁边几个人跟着应了两声，有人朝工棚方向喊了一句“端贵妃家的小殿下心善”。瑶瑶站在工棚门口听见了那句喊声，心念平平地铺过去没有接，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列下一批的木料数了。

消息传回朝上的时候是第五天。御史台和礼部又联名递了一本折子，这回上面写的是“天降风灾，京城百姓受损，太子尚在襁褓即有此劫，命格不祥。请陛下撤去太子封号，另择贤者立之”。

折子递上去之后殿面上安静了一小会儿，几个老臣跟着附议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天象示警，不可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