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李孝常心中无比清楚。想要最大程度止损、脱罪免罚,唯一的出路,便是配合楚王拿下朱粲,立下平贼功绩。唯有如此,返回长安之后,他才有辩驳余地、脱罪资本。
天色微亮,晨光初露,李孝常一路疾驰,终于赶至唐军大营。
他本以为连日大战、彻夜调度的李智云必然疲惫休憩,未曾想对方听闻他至,竟亲自出营迎接。
“皇叔!”
李智云快步上前,先是上前重重拥抱,随即松开双手,目光细细上下打量,神色真切,满眼关切,唯恐他身受重伤、遭遇不测。
这般紧张挂念的模样,落在狼狈疲惫的李孝常眼中,瞬间暖透心底,令他大为感动。
“智云,我无碍。”李孝常轻叹一声。
“怎能无碍!”李智云眉眼骤凝,故作愠怒,语气满是心疼,“朱粲残暴嗜血、灭绝人伦,侄儿再清楚不过。皇叔被困孤城多日,断粮死守、日夜受困,必然受尽苦楚。”
李孝常面色一红,满心愧疚,惭愧拱手:“此番兵败,皆因我轻敌冒进、思虑不周,才落得被困绝境。”
“皇叔何须自责愧疚。”李智云连忙开口宽慰,句句贴心,“皇叔奇袭南阳、主动破贼,战法本身并无过错。唯一疏漏,只是庐江王驰援配合失度、贻误战机,非皇叔之过。些许配合失误,父皇英明,必然能够体谅皇叔苦衷。”
一番话,句句替他开脱,字字为他揽回颜面。
李孝常心中暖意翻涌,只觉这位侄子谦和温厚、体贴人心,处处维护长辈,当真难得。
连日积压的憋屈、自责与惶恐,尽数消散大半。
他心中更是笃定:若不是李瑗庸碌无能、拖后腿肘,自己何至于惨败被困、身陷绝境!
“多谢智云宽慰。”李孝常由衷道谢。
“皇叔一路奔波劳顿,快快入帐歇息。”李智云转头吩咐,“传命火头营,速备热饭吃食送来大帐。”
杜如晦躬身领命:“遵命。”
随即,李智云再度致歉,礼数周全:“皇叔,军中有禁酒严规,侄儿不便以酒款待,还望皇叔海涵。”
寥寥数语,体贴周全、恪守军纪,又处处顾及他的宗室颜面。
李孝常心中愈发感动。
自己兵败辱军、损兵折将,已是戴罪之身,可楚王依旧恭敬相待、体恤周全、处处维护,这般胸襟气度,实属难得。
“军纪如山,不可废弛,你做得极好。”李孝常连连点头赞许。
二人并肩步入大帐,李孝常方才悄然发觉,李智云匆忙出迎之时,竟来不及穿鞋,赤足迎出营外。不得不说,李智云上辈子没少看三国,就算李智云比得上曹阿瞒,可这李孝常未必如得许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