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收好账本,锁好抽屉,起身关掉店里的灯,俩人轻手轻脚走进里屋。
床上的孩子睡得正熟,小脸安稳,呼吸均匀绵长。
秋水轻轻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心里百感交集。
他太了解张洪涛了,有魄力、有远见、手段厉害、看人极准,心里从来不吃亏。
他主动提十年保底合同,看似是为难对方、给自己求安稳,实则就是试探张洪涛的真心。
这么多年,他折腾怕了、穷怕了、输怕了。
小卖部安稳是安稳,可一辈子只能勉强糊口,看不到半点奔头。跟着张洪涛干,虽然有风险,可那是唯一能翻身、能让一家人日子往上走的机会。
张洪涛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就敢赌一次。
第二天一早,秋水吃完早饭,安安稳稳等到九点。
他叮嘱红双守好小卖部、照看孩子,自己推出门口的自行车,慢悠悠朝着鸡场骑去。
天色彻底亮透了,东边的太阳不晒人,暖融融的阳光铺在乡间土路上,风轻轻吹着,格外舒服。
秋水骑车的速度不快,脑子里一直在复盘昨晚和红双商量的所有细节。利弊、风险、退路,两人掰扯了大半宿,能想到的情况全都提前想过了。
可越是靠近鸡场,他心里越是隐隐打鼓。
他太了解张洪涛的性子了。这人看着随和好说话,脸上总带着笑,实则心思缜密、分寸极严。说话从来不啰嗦,句句都在点子上,不跟你绕弯、不给你含糊空间,办事干脆又有章法。
当年跟着他干活,秋水就摸清了这套规矩。
很快到了鸡场门口,秋水停好自行车,稳稳支在墙边,抬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张洪涛早就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了,看见秋水进门,脸上露出爽朗的笑,主动上前迎了两步。
“秋水,来了,快进来坐。”
他把秋水让进屋里,亲手搬来一把椅子,又倒了一碗温水放在桌前。
秋水规规矩矩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前的水碗,没着急动。
张洪涛在他对面落座,放松地靠着椅背,抬眼看向他,静待他开口。
秋水虽然以前在鸡场干过一段时间,跟张洪涛熟悉的很,可是这次真的涉及到自身利益,真的有点张……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