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从镇上回来,整个人浑身都轻快了。压在心头多日的大石头总算稳稳落了地,脚下的步子都比往常利落许多,连路边的野草野花看着都顺眼。
她没着急回屋收拾家里的活,特意绕着村子转了两圈,挨个去平日里跟着她做手工的婶子、嫂子家里敲门。挨个儿把人全都喊到了自家院子里,有事要跟大家当面交代清楚。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坐了七八名村里的妇女。每个人手里都没闲着,有的低头纳着鞋底,有的拿着针线绣着花片,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唠着家常,院里热热闹闹的。
金花走到院里的青石台子旁,抬手拍干净手心沾的尘土,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说事:“各位婶子、嫂子,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是有正事要通知。往后咱们做手工、领货交货的规矩得改一改了。白天我这边没空,大家以后全都晚上过来拿货、交成品,白天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腾不出人手照看活计。”
话音落下,院里的闲聊声瞬间停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疑惑,一个年纪稍长的婶子率先开口问道:“金花啊,你白天是要忙啥大事?好好的手工活做得稳稳当当,怎么突然就改时间了?”
金花浅浅一笑,下意识挺直了腰背,眼底藏着一股子干劲和底气:“我打算办个养鸡场。场地我早就看好了,资金也总算凑齐落实了,再过几天就动工盖鸡舍。接下来白天我都得守在工地盯施工,里里外外一堆事,实在分不开身,手工活这边只能委屈大家晚上跑一趟,多担待担待。”
这话一出,院子里立马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金花你这是要干大事业啊,居然要开鸡场养鸡了!”
“可不是嘛,这可比做手工活有出息多了,正经的大买卖!”
“那可不正好,招娣、红英她们刚开鸡场没多久,你这紧跟着跟上,这不就是对着干嘛!”
听到最后这句议论,金花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语气也沉下来,多了几分郑重:“啥对着干不对着干的,都是过日子讨生活。各人干各人的营生,各凭本事赚钱,井水不犯河水,互不耽误。”
她不愿在这些闲话上多纠缠,紧接着敲定了每晚收发手工活的具体时间,又细细叮嘱了针线做工、成品验收、物料保管的几项注意事项,说完便摆摆手,让大伙儿各自回家忙活去了。
妇女们三三两两散去,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风吹树梢的声响。
金花独自站在青石台子边,静静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不停盘算着鸡场的各项事宜。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流程和开销,全都在她心里捋得清清楚楚,越想越踏实,越想越有奔头。
这天夜里,张长勇拉完货从镇上回来,开着三马车稳稳停在院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