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双接过粥碗，拿勺子慢慢搅了搅，却没急着往嘴里送，抬眼看向红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招娣把布兜搁在椅子上，拍掉上面沾的灰尘，转头看向秋水，直截了当：“出院手续办好了吗？钱够不够？我身上带钱了。”

秋水抬起头，嘴巴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话：“够……够的。押金退回来，加上我手里的，结账是够的。只是姐，当初那五百块，是你跟姐夫垫的，我眼下拿不出来。你多给我点时间，等我挣到钱，头一个就还给你们。”

招娣瞅见他一脸为难，先是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笑了。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秋水，你就是太死心眼，从小我看着你长大，我是你亲表姐，跟我还讲这些客套？那钱是我跟你姐夫拿出来的，又不是外人。你媳妇遭了难住院，这是救命的大事，我还会追着你要账不成？”

秋水还想再说什么，招娣摆了摆手拦住他：“钱你不用挂在心上，我这边手里还周转得开。你先把红双接回家，把身体养好，把孩子们安顿好，这才是最要紧的。等你日子缓过来，手头宽裕了，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我绝不催你。”

秋水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招娣看他依旧心里过不去，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好好把红双身子养好，踏踏实实干活。早点挣到钱，比坐在这儿发愁要强得多，听见没？”

秋水闷闷应了一声，攥得紧紧的手掌才慢慢舒展开。

一旁的红英听完，蹲下身，从随身的布兜里掏出一沓钱，走到红双跟前，把钱塞到她手里，语气放得轻柔：“姐，这二十块你拿着。回家之后得买点鸡蛋、红糖，好好补一补。这次伤了元气，要是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千万不能亏待自己。”

红双攥着那二十块钱，手指都在打颤，连忙往回推：“不行不行，红英，你家日子也不容易，这钱我不能要。”

红英又把她的手推回去，牢牢按住她的手指不让她推脱：“姐，跟我还见外什么？拿着，就二十块，买点鸡蛋补身子。你要是不肯收，你就是没有把我当妹妹看。”

红双望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紧紧捏着钱，嘴唇抖了半天，才细声细气吐出一个“好”字。

旁边的招娣看在眼里，也从口袋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走到红双另一边，塞进红双另外一只手里：“这二十是我的，你也收下。我跟红英在鸡场干活，手头松快点。回家千万别省，鸡蛋要吃，红糖也要喝，听见没有。”

红双知道俩人就是怕秋水手里钱不够，没办法办理出院手续才跑过来帮忙的，这份情自己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