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拿着那封信,手指在毒蛇图腾的铁牌上摩挲。
钱多多还在拨算盘,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大哥,八百万两现银,这老太监到底贪了多少年。” 凌天把信揣进怀里。 “别算了,赶紧装车。” “一块铜板都别留下,全送去西山兵工厂。” 钱多多愣了一下。 “大哥,皇上那边怎么交代。” “太和殿抄的那些官员的家产,够皇上花一阵子了。” “赵无极这笔钱,算是西山大营的军费。” 凌天转身往外走。 阿蛮跟上他。 “信上写了什么。” 凌天脚步没停。 “要打仗了。” 皇宫,东暖阁。 燕天龙换了一身常服,坐在榻上喝茶。 王贲死了,禁军换了新统领。 凌天走进去,行了个礼。 “皇上,臣来复命。” 燕天龙放下茶杯。 “抄了多少。” 凌天搓了搓手。 “回皇上,太和殿那些官员家里,一共抄出三百万两现银。” “还有些字画古董,臣让人估了价,大概值两百万两。” 燕天龙点头。 “赵无极的私宅呢。” 凌天面不改色。 “赵公公是个清官。” “臣带人掘地三尺,就翻出来三十万两银票。” 燕天龙看着凌天。 “三十万两。” “你当朕是三岁小孩。” “赵无极掌管内务府二十年,他拔根汗毛都比你的腰粗。” 凌天摊开手。 “皇上不信,可以派人去查。” “那宅子连个看门的都没有,穷得叮当响。” 燕天龙懒得跟他计较。 他知道钱肯定被凌天截胡了。 但西山造大炮确实需要钱。 “行了,钱的事朕不问了。” “四皇子那边怎么处理。” 凌天从怀里拿出那封信和铁牌,放在桌上。 “皇上,四皇子的事得先放一放。” “南边出大乱子了。” 燕天龙拿起信看了一眼。 他的手停顿了一下。 “南荒十万铁骑。” “这信哪来的。” 凌天回答。 “赵无极书桌上的紫檀木盒子里找到的。” “看纸张的颜色,这信送来至少有半个月了。” 燕天龙把信拍在桌上。 “南荒那帮蛮子,安分了十几年,怎么突然起事。” 凌天指着那块铁牌。 “皇上认识这毒蛇图腾吗。” 燕天龙仔细看了一眼铁牌。 “这是南荒巫蛊教的圣物。” “他们和四皇子勾结在一起了。” 凌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赵无极是四皇子的人。” “这封信既然在他手里,说明南荒起事,是四皇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想借南荒的兵马,逼皇上退位。” 燕天龙冷哼出声。 “朕这个好儿子,真是煞费苦心。” “北边刚消停,他又把南边点着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兵部侍郎李长青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连官帽都跑歪了。 “皇上,八百里加急。” “南荒十万铁骑破了镇南关。” “连夺三城。” “镇南将军战死。” 东暖阁里很安静。 燕天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镇南关是南边的门户。 关口一破,南荒铁骑就可以长驱直入,直逼江陵。 江陵是大燕的粮仓。 要是江陵丢了,大燕的国库就空了一半。 燕天龙转头看着凌天。 “你这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凌天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皇上,这锅我可不背。” “是四皇子给您挖的坑。” 燕天龙走回来。 “朝廷的主力全在北边防着胡人。” “京营的兵马要守卫京城,不能动。” “你去南边。” 凌天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皇上,臣只是个锦衣卫镇抚使。” “打仗这种事,臣不在行。” 燕天龙指着凌天。 “你不在行。” “你在幽州城头,用几门假大炮就把石温吓退了。” “你带着五百锦衣卫,把黑风岭平了。” “你去江陵,给朕守住粮仓。” 凌天放下茶杯。 “皇上,南荒全是骑兵。” “他们还有巫蛊教的邪术。” “臣手里就五百锦衣卫,去了也是送死。” 燕天龙敲了敲桌子。 “朕给你三万兵马。” “从京营调。” 凌天摇头。 “京营那些老爷兵,平时连刀都拿不稳。” “上了战场,跑得比兔子还快。” “臣不要人。” 燕天龙问。 “你要什么。” 凌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户部拨两百万两军费,臣要买生铁和火药。” “第二,西山大营的兵工厂日夜开工,三个月内,臣要两百门红衣大炮,一万把七星连珠铳。” “第三,臣要先斩后奏的权利。” “江陵那边的官员,要是敢拖后腿,臣直接砍了。” 燕天龙看着凌天。 “你胃口不小。” “两百万两军费,户部现在拿不出来。” 凌天笑了。 “皇上,太和殿刚抄了三百万两现银。” “这钱还没捂热呢。” 燕天龙气得牙痒痒。 这小子算计得明明白白。 “行,钱朕给你。” “但你给朕立军令状。” “江陵要是丢了,你提头来见。” 凌天站起身。 “臣遵旨。” 凌天走出东暖阁。 天已经大亮了。 阿蛮站在台阶下面等他。 “要出征了。” 凌天点头。 “去江陵。” “对付南荒那些骑兵。” 两人骑马回到北镇抚司。 钱多多正指挥人把一箱箱的金条搬进库房。 西山大营的防卫现在归锦衣卫管。 凌天走过去,踢了踢一个装满现银的箱子。 “别搬了。” “把这些钱全运去西山兵工厂。” “让苏老头给我玩命造大炮。” 钱多多停下手里的活。 “大哥,出什么事了。” 凌天往公房走。 “南荒打过来了。” “我们要去江陵打仗。” 何弘从外面跑进来。 “大哥,四皇子在宗人府闹自杀。” 凌天停下脚步。 “自杀。” “他舍得死吗。” 何弘回答。 “他用碎瓷片割了手腕,被看守的太监发现了。” “现在太医正在抢救。” 凌天摸了摸下巴。 “这戏演得挺真。” “他是想借着自杀,把南荒起事的消息传出去。” “让京城里的同党配合他。” 凌天转头看着何弘。 “去宗人府。” 宗人府在皇城西北角。 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凌天带着人走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四皇子燕子文躺在床上。 手腕上缠着白布。 白布上渗着血。 太医刚包扎完,提着药箱退出去。 凌天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看着燕子文。 “四殿下,苦肉计演得不错。” 燕子文睁开眼睛。 他脸色发白。 “凌天,你来看我笑话。” 凌天从怀里拿出那块毒蛇图腾的铁牌。 他把铁牌扔在床上。 “南荒十万铁骑破了镇南关。” “这事是你干的吧。” 燕子文看着那块铁牌。 他没说话。 凌天靠在椅背上。 “你让赵无极联系南荒巫蛊教。” “许诺事成之后,把江陵以南的土地划给他们。” “你为了皇位,连大燕的江山都不要了。” 燕子文笑出声。 声音很虚弱。 “成王败寇。” “父皇当年不也是踏着先帝的尸体坐上龙椅的吗。” “我只是学他而已。” 凌天站起身。 “你学得不到家。” “你以为南荒那些蛮子会听你的。” “他们进了关,就会一路杀到京城。” “到时候你连个傀儡都当不成。” 燕子文盯着凌天。 “你挡不住他们的。” “十万铁骑,加上巫蛊教的秘术。” “你的大炮在南方的水网地带根本施展不开。” 凌天走到门口。 他停下脚步。 “大炮施展不开,我还有别的东西。” “你就在这宗人府里好好待着。” “等我从江陵回来,再请你喝茶。” 凌天走出宗人府。 天阴沉沉的,快下雨了。 阿蛮牵着马走过来。 “他招了。” 凌天翻身上马。 “不用他招。” “南边这仗,必须打。” “去西山。” 西山兵工厂。 高炉里的火烧得很旺。 铁水顺着槽子流进模具里。 工匠们光着膀子,满头大汗。 苏长春拿着图纸,正在指挥人打磨炮管。 凌天走过去,把两百万两银票拍在桌上。 苏长春眼睛亮了。 他拿起银票数了数。 “凌大人,又发财了。” 凌天看着图纸。 “这钱是买命的。” “南方水网密集,红衣大炮太重,运不过去。” “我需要一种轻便的火器。” “能装在小船上,或者由两个人抬着走。” 苏长春皱起眉头。 “轻便的火器。” “七星连珠铳不够吗。” 凌天摇头。 “连珠铳打不穿重甲骑兵。” “我要一种能发射开花弹的小炮。” 苏长春想了想。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出一张草图。 “我之前设计过一种虎蹲炮。” “炮管短,重量轻。” “底下有两个铁爪,可以固定在地上。” “一次能装填一百个铁砂和铅弹。” “也能发射小号的开花弹。” 凌天看着草图。 他指着炮管。 “就造这个。” “一个月内,我要五百门。” 苏长春瞪大眼睛。 “一个月。” “五百门。” “你杀了我吧。” 凌天指着桌上的银票。 “钱在这。” “人手不够就去招。” “铁矿石不够就去买。” “一个月后,我要带着这五百门虎蹲炮下江南。” 苏长春咬了咬牙。 “行,我拼了这条老命。” 凌天走出工坊。 雨下起来了。 雨水打在脸上,有点凉。 何弘骑着马跑过来。 他在雨里大喊。 “大哥,出事了。” 凌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又怎么了。” 何弘喘着气。 “七公主。” “七公主带着人,把西市的粮铺全封了。” 凌天皱起眉头。 “她疯了。” 何弘摇头。 “没疯。” “南边打仗的消息传开了。” “京城的粮商开始囤积居奇,粮价涨了三倍。” “七公主说,谁敢发国难财,她就抄谁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