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无人亲见那惊世一击。
仅知盖聂命丧其手,其余细节,尽付虚无。
传闻四起,众说纷纭。
晓梦生而灵慧,悟性超凡,道门诸子皆难及之。
故此心高气傲,常以天骄自居。
闻陆玄之名,便萌生挑战之意。
话音未落,绯烟眉梢轻蹙,月神眼底掠过一丝隐忧。
晓梦虽在江湖中算得上顶尖,天赋卓绝。
然相较主人,不过萤火映日。
绯烟眸光流转,已洞悉其真实修为。
不过区区境界,竟妄图与主上争锋……
犹如蝼蚁撼树,寒星斗月。
岂非痴人说梦?
陆玄垂目,指尖轻叩案几。
“莫非神仙侯,不愿应战?”
晓梦神色微滞。
“侠以武犯禁。”
冷声如刃,划破静室:
“大秦律令明文,民间私斗者,首犯杖二十,再犯刺字流放三千里,伤人者依法严惩,致死则以命偿命。”
“尔等江湖之人,何故自诩超然,视律法如无物,终日刀光剑影,无所顾忌?”
言辞清淡,却似雷震九霄。
满堂寂然,众人呼吸一窒。
真要论起法度,这些江湖中人,恐怕个个都该入狱,无一例外。
朝廷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他们武艺超群,难以约束。
地方衙门更是从未过问,任其自生自灭。
故而陆玄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楚南公轻咳两声,声音低沉:“神仙侯,朝廷有律令,江湖有规矩,切磋武艺,何罪之有?”
陆玄眸光如刃,寒意逼人:“玩乐切磋,自然无碍。”
“可一旦伤及性命,便非小事。”
他语气陡然一转:“今日前来,另有要事宣布。”
自今往后,道家、儒家,乃至诸子百家,江湖各派,皆须向朝廷登记备案,接受规制。
大秦疆域之内,不容任何法外之地。
此话落地,众人神色骤变。
伏念凝声道:“神仙侯之意,是要清除诸子百家,铲平天下帮派?”
陆玄微微一笑:“诸子各有其用。”
“我非欲毁之,而是要使其兴盛。”
他抬手示意:“将请旨于陛下,在咸阳设学府,广纳天下英才。”
“儒、道、法、名、墨、医、兵等各家,皆可在其中传道授业。”
连那曾被废的阴阳家与农家,纵横家,也将重立门户。
但一切必须在大秦官学内进行,受朝廷稽查与统领。
咸阳学府仅为开端,未来遍及九州,遍设书院,为国育才。
诸子百家皆可任教,传播思想。
如此一来,学说不仅不灭,反得广传,惠及万民。
只要守法安分,依令行事,便无虞祸患。
若有人阳奉阴违,抗拒王法,无视朝廷,莫怪我无情出手。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弥漫全场。
“神仙侯,实乃非常之人。”
苍老嗓音忽起。
荀子缓步踏入殿中,目光沉稳:“既有此志,儒家愿倾力相随。”
儒者所求,不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辅助明君,执掌乾坤,本是儒者毕生所向。
大秦朝廷对儒学始终冷眼相待,
故而众儒皆隐于小圣贤庄中。
今闻陆玄欲设学府,广纳门徒,
诸子百家皆可设坛讲学,
儒家自当欣然应允。
神仙侯气度超然,实非凡俗之辈。
晓梦眸光微闪,轻声道:
若要诸子百家、江湖诸派皆听号令,
须得显出几分真本事才行。
陆玄朗声一笑,声音如雷贯耳:
“桑海城外十万残魂,便是最好铁证。”
“谁若质疑,先过我三千神仙军这一关。”
晓梦喉头一滞,无言以对。
十万农家子弟,顷刻覆灭于神兵之下,
连喘息之机都未有。
江湖门派何曾见过这般威势?
农家素来为百家中最强,尚且如此,
其余更难抗衡。
神仙军之锐,早已不需多言。
可她心中仍不服,
为何不能光明正大较量一场?
满口律法,尽提兵戈,
这还是不是江湖人该有的气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