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嘴角微扬:“楚南公果然名不虚传。”
一眼之间,已然辨明其身份。
此语出自他口,正是楚国千古名言。
楚南公神色微动:“神仙侯过誉了。
有您镇守,何人敢撼大秦?”
语气低沉,几近感慨:
“神仙军战力通天,无论谁欲图谋,皆将灰飞烟灭。
桑海城外十万农夫之死,便是铁证。”
此言落地,满座皆默。
若非亲历其威,谁敢坐此宴席?
“哈哈!”
陆玄朗声大笑:
“你总算明白就好!”
话音未落,伸手一指:
“拿来。”
楚南公一怔:“何物?”
陆玄笑意更深:
“黄石天书。”
楚南公神情骤然凝滞,眸光深处翻涌着难以察觉的波澜。
九天玄女亲降,授以黄石天书,助轩辕破敌于绝境。
那卷册承载天机,非凡人可窥,亦非俗世所制。
自古乱世将起,天书便悄然现世,静待有缘之人开启。
姜子牙于岐山参悟其奥,终定周室八百年基业。
如今,第三位传人已现——正是眼前这位须发苍白的老者。
“咳……”
枯瘦的手指微颤,喉间溢出几声干涩的喘息。
他低垂眼帘,声音如风中残烛:“仙侯言重了,老夫不过一介闲人,何曾见过什么天书?”
心湖却早已惊涛拍岸。
此密事从未外泄,陆玄如何得知?
对方气度超然,举止间似有神光流转,令人难测深浅。
陆玄嘴角轻扬,眸光未动。
他本也存疑,此界因果已变,天书真身是否尚在人间?
方才一问,不过是试探虚实。
此刻,对方神色已露端倪。
** 呼之欲出。
既知其藏,何必再逼?
强取只会激起逆反,徒增杀伐。
他缓步登阶,落座高台。
月神与绯烟分列两侧,垂首侍立,气息敛至无声。
“还有人在此,为何不现身?”
陆玄指尖轻触茶盏,微倾唇沿,气息如风过林梢。
“阁下道行深不可测,竟能察觉我隐于暗处。”
殿心忽生薄雾,虚影翻涌间浮现出太极轮转之纹。
一道倩影自雾中凝成,容色清绝,恍若朝霞初染。
“此乃道门至理‘和光同尘’。”
“敛其辉,混其尘,杳然似有还无。”
“修成者可化无形,藏于天地之间。”
绯烟低语于侧:“此女乃天宗掌教晓梦,当世首座。”
“她八岁便胜六位长老,赤松子亲传之外无人能及。”
“更得北冥子破戒收徒,赐以秋骊神剑。”
十年闭关后,十八岁接任掌门之位。
“虽年少,却已臻内力化境,道家无人能出其右。”
她顿了顿,笑意含霜:“纵然如此,与主人相较,不过萤火比皓月。”
此言唯二人可闻,旁人皆无所觉。
陆玄轻笑:“道家天宗?江湖散派,皆该归入皇权统辖。”
“诸子之学,各有所长,但终须一脉承统,为国所用。”
绯烟眸光微闪。
主 ** 揽天下武学于掌中?
她目光扫过众人,心头一沉。
这般意志之下,谁还敢违逆?
思绪未定,陆玄已望向晓梦,缓缓开口:
“久闻天宗不涉尘事,超脱俗世,今日掌门何故现身?”
晓梦神色淡然:“侯爷言重了。
荣华枯荣,与我何干?”
“逍遥子入魔叛乱,终致身死,实乃自取。”
当年人宗掌门与墨家巨子合谋刺杀,反被诛灭。
道家虽分两脉,本属同根。
此刻言语,已是明示立场。
“既然如此,掌门今日莅临,究竟为何?”
陆玄语气平和,似问非问。
“听闻神仙侯功参造化,已达天地之极。”
晓梦缓步上前,眸光微凝:“今日登门,只为与神仙侯切磋武学,望不吝赐教。”
自卫庄陨落于陆玄剑下,盖聂亦败在其掌中,天下群豪皆认其为武道魁首。
可这“第一”
的分量究竟几何,却无人能说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