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今日神情异样,似有杀机潜伏。
莫非……他欲行大逆?
体内真气流转如江河奔涌,周身经脉已绷至极限。
纵使赵高武艺超群,外头六影卫个个皆是杀伐狠厉之辈。
想要悄无声息擒拿自己,痴心妄想。
此地乃天子行宫,只需一声呼喝,万兵立至。
可抬眼望去,一道无形屏障将屋宇笼罩。
结界封锁了内外之声,纵使惊雷炸响,外界也毫无察觉。
罗网,果然是天下最缜密的暗局。
赵高不动则已,动必有备。
此刻,已昭然若揭——他图谋不轨。
韩谈双足一蹬,身形如电掠向门户。
首要之事,便是破除这层禁制。
可身影刚起,四肢便如坠铅水,力道溃散。
眼前繁花漫天,层层绽放,恍若春夜幻境。
“中毒了……是幻象!”
他心头警钟长鸣。
不知何时沾染毒瘴,如今已无回转余地。
天地忽变,夜色浓得化不开,竟似流水般漾动。
这哪是黑夜,分明是冥河倒悬!
涟漪之中,一朵朵血红之花静静浮出。
妖冶而瘆人。
赵高的脸孔在花影间浮现,阴戾如鬼魅。
六影卫同时出手,快如鬼影掠空。
“你何时下的毒?”
韩谈踉跄着,仍咬牙逼问。
“就在你批阅的那份奏章里。”
声音幽幽,似从九幽传来。
“你武功之深,远超预期。
若非早有准备,还真怕你逃出生天——那可就坏了我的大事。”
韩谈死死盯住对方,眸中寒光如刃:“赵高,你胆敢谋逆,陛下岂会容你?”
话音未落,气息骤然溃散,身形颓然跌坐。
片刻后,再无声息,唯余冷风穿堂。
赵高呼吸一滞,胸腔起伏不定。
即便此刻身在权谋漩涡,听见“陛下”
二字,心口仍似被重锤击中。
嬴政的威压深植骨髓,久难磨灭。
若非陆玄步步紧逼,他怎肯背水一战?
原计划是待始皇帝驾崩,悄然取而代之。
可陆玄崛起之势如烈火焚山,逼得他无处藏身。
更糟的是,那仙丹延寿,让嬴政寿命远超预期。
赵高已无等待之机。
万般无奈,唯有提前发难。
可每念及始皇帝,心头便泛起莫名战栗。
除陆玄外,那人便是他唯一惧怕的存在。
若非对陆玄的恐惧盖过对陛下的敬畏,他断不敢轻举妄动。
纵使如此,面对始皇帝,尚能暗中布局。
可面对陆玄——
赵高深知,自己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唯一的生机,只在陆玄南征之时,孤注一掷。
良久,心绪渐定。
他缓步踏入内室,指尖触到玉玺,冰凉入骨。
提笔疾书,字迹如墨蛇游走。
多年潜伏,早已将始皇帝笔意揣摩透彻。
所书之字,与真迹无异。
纵使嬴政亲见,亦难辨真假。
加盖玉玺,声音沉闷如钟。
他朗声下令:“传令使臣,即刻启程北境,命扶苏公子与蒙恬将军自尽谢罪!”
“遵命!”
传令者快步上前,接过密诏。
赵高低语:“十八公子此时应已离咸阳。”
始皇帝病危,扶苏被勒令自裁。
胡亥则奉急召,星夜赶赴桑海城,托付国祚。
一切安排,天衣无缝。
前提是,明日弑君之计,必须成功。
又提笔写下第二道伪旨。
“速遣人送此令至南境,命王离严密监视神仙军动向,未得圣谕,不得归营。”
“领命!”
使者接旨,转身疾行而去。
“大人,何不直接下诏给陆玄?”
身旁亲信皱眉,声音微颤。
赵高的眉梢微微一颤,眸光骤沉。
不可行。
陆玄此人,深如渊海,难测其底。
若遣圣旨召他,非但无法蒙蔽,反会激起疑心,得不偿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