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见其现身,如溺者抓舟,扑上前去。
“哭什么?”
赵高眉峰一挑,语气如冰。
胡亥指尖轻敲案几,眸光幽冷如渊。
扶苏若得陆玄倾力辅佐,太子之位岂非唾手可得?
他口中称兄道弟,心中却只视其为绊脚石。
李斯低眉垂目,语气沉静如古井无波。
太尉之职已授,兵权尽归其手,父皇分明已释前嫌。
陆玄曾重击扶苏,反使后者拜其为师,如今师徒相护,何以抗衡?
胡亥声音微颤,满是焦虑与无力。
赵高唇角勾起一丝寒意,目光如刃划破暗夜。
** 心术岂是凡人可测?
眼下陛下所思,唯在匈奴之患。
亡秦者胡,此语如咒,深植于龙心。
万里长城横卧北疆,只为隔绝铁蹄南侵。
然墙坚亦难挡狼骑奔袭,成败未可知。
而今陆玄出世,似为天赐良机。
他便是破局之人,是扭转乾坤的唯一希望。
此时若有人敢阻其道,便是触怒圣意。
陛下定会雷霆震怒,诛杀不殆。
至少在他平定草原、肃清边患之前,陆玄必受万般庇护。
胡亥双眉紧锁:“那我们当真束手无策?”
赵高眼中黑影翻涌,仿佛深渊中蛰伏的毒蛇。
罗网虽可再遣死士刺杀。
但惊鲵既叛,六煞皆折,尚无人能成。
若动用自身,或需亲临一线。
然而时机未至,不可轻举妄动。
否则一着不慎,便会惊动猎物。
“且等。”
他缓缓吐字,如冰刃坠地。
待陆玄功成,大业告捷,那时或许……才是出手良机。
他必须将陆玄彻底抹除。
这念头如毒藤缠绕赵高心头,根深蒂固。
陆玄每一步成长,都似在叩击他的命门。
直觉告诉他,若不趁早斩草除根,终有一日会遭反噬。
可越是危局,越需隐忍。
等待雷霆一击的时机,藏锋于暗。
陆玄之强,已超乎想象。
连赵高也难掩心底阴影。
只要能将其铲除,哪怕逆天而行也在所不惜。
胡亥目光微凝:“他完成父皇未竟之志,陛下定不会亏待。”
赵高唇角勾起冷笑,眼底寒光闪烁:“届时陛下心意如何,早已无关紧要。”
话音落地,胡亥浑身一震。
那话语背后的意味,不言自明。
难道……
心跳骤然急促,却再不敢追问分毫。
咸阳城。
蟾宫深处,星空殿。
月神与绯烟并立星辉之下。
素来敌对的两人,因陆玄之事被迫联手,伤痕累累,关系竟悄然松动。
“陆玄竟能成就此等功业。”
月神轻语,声调起伏难辨。
绯烟眸光微闪。
“陛下授其太尉之职,统摄天下军权,信任已达顶峰。
若再建奇功,我阴阳家必将陷于绝境。”
“真无计可施?”
月神低问。
绯烟眉间轻蹙,未发一言。
向来运筹千里者,如今对陆玄亦束手无策。
此人武艺、智谋、心术,皆臻化境。
几乎无懈可击。
殿内沉寂如渊。
忽而,一声轻笑划破长空。
殿门徐开,身影款步而来。
曲线玲珑,每一步皆似挑动人心。
是阴阳家火部长老——大司命。
她缓步前行,躬身施礼:“拜见东君阁下,月神大人。”
身份虽为长老,却低于两位主事者。
“你方才说有法子对付陆玄,究竟是何手段?”
绯烟眸光微凝。
“你们可还记得,少司命此刻正陪在陆玄身边?”
大司命眼中掠过一抹幽深笑意。
月神与绯烟齐齐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