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寡人亲迎!”
嬴政眸光骤亮,大步朝殿外走去。
文武百官纷纷随行。
长阶蜿蜒,神兵使者捧匣缓步登阶。
皇帝与诸臣立于阶下。
那使臣抬首望见天子,当即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木匣,朗声宣告:
“神军不负使命,破匈奴王庭,斩头曼单于。
今奉其首级,献于圣驾之前。”
嬴政轻轻颔首,亲自上前掀开匣盖。
人头赫然显现。
“你扰我边境多年,今日终得伏诛!”
声音低沉,字字如刃。
灭六国时,从未有如此震怒与快意。
毕竟六国皆为败军之将,早已俯首称臣。
秦之吞并,不过是势之所趋。
而今一击制敌,雪耻洗辱,方觉真正扬威天下。
这并非仅因嬴政雄略所致,更源于秦国国力的绝对压制。
如此雄厚根基,方成一统六合之本。
可匈奴却不同。
纵使六国已归秦,头曼单于仍悄然整合草原诸部。
各散部落尽数归附其麾下,势力迅猛膨胀。
其势之盛,与秦相埒。
朝堂群臣与嬴政皆明,灭匈奴远难于灭六国。
若非如此,何须修筑万里长城?
直接扫平北境岂不更省事?
而今陆玄竟破王庭,携头曼首级而至。
从某种角度而言,匈奴已然覆灭。
此事连嬴政亦未敢构想。
此刻目睹头颅,嬴政神色微颤,难以自持。
太过震撼!
“神仙军建盖世奇勋,全军三千将士,悉数封爵赐赏!”
此令传出,满殿文武无不心神剧震。
旋即,众人目光微闪,缓缓颔首。
三千人同授功爵,虽骇人听闻,却在情理之中。
大秦律法严明,唯以斩获敌首定功勋。
功高者,爵位愈显尊贵。
赏罚分明,不容有失。
秦军编制以五人为伍。
法令规定,五人中若有战死,余者皆当问罪。
唯有斩敌首一颗,方可免咎。
若四人阵亡,一人独存,且取敌首四颗,
则功过相抵,既不赏亦不罚。
唯五人皆生,且斩首五颗,方可全获赏赐。
若二人阵亡,仅得一敌首,
则非但无赏,反遭惩处。
此制苛刻至极。
彼时刀剑相搏,血染疆场,杀敌千,损己八百,实为常态。
欲不折兵将而尽歼敌军,何其艰难?
故军功爵虽厚赏诱人,然真正得之者寥寥。
然其意义深远,乃乱世贫民跃升门第的唯一通途。
激励万卒前赴后继,浴血奋战。
然而,神仙军这一异类横空出世。
瓦城一役斩敌三万,自身伤亡不过四十八人,数十万秦军将士瞠目结舌。
旋即突袭匈奴王庭,击溃十五万铁骑,屠戮十余万敌卒,更割下头曼单于首级。
如此赫赫战功,封赏加爵岂非理所当然?
嬴政凝望北疆,缓缓启唇:“神仙侯奇袭王庭,枭首头曼,功盖天地,赐黄金万两,食邑三千户,授太尉之职。”
话音未落,满朝文武惊骇失色。
黄金与封地尚在可容范畴。
然太尉一职,却令人窒息。
按大秦旧制,太尉掌天下兵权,位极人臣。
虽设其官,却从未实授,权柄过重,恐生乱端。
若举国兵马尽归一人统摄, ** 亦难安枕。
而今君上竟欲将此职授予陆玄,朝中群臣无不震怖。
有大臣越班而出:“陛下,功勋再着,可增赏赐、扩封地,然太尉之职,臣以为不必强授。”
嬴政抬手止住喧哗:“无需赘言,朕意已决。
自今日起,陆先生便是我大秦太尉,天下兵马,皆受其节制。”
“亡秦者胡”
——这句谶语始终如影随形,缠绕着秦帝心神。
长城万里,正是为此而建。
此前,嬴政未曾设想灭胡之策。
只因难度太大,故止于守势。
如今却见陆玄直捣王庭,斩杀单于,仿佛一线曙光破云而出。
既然能踏平匈奴中枢,何不能一鼓作气,荡平北境,永绝边患?
岂不胜过千秋筑墙?
正因如此,他才决心授太尉之职。
自此,天下军令悉由陆玄执掌。
无拘无束,可全力征伐,终成平胡大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