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被我藏匿。”
陆玄语气平缓如水。
呼——
章邯胸口猛然一紧,气息紊乱。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
分明是通神之法!
唯有仙家手段方可如此。
“天色将晚,诸位早些安歇。”
陆玄伸展双臂,轻轻一拂,便断了众人言语。
咸阳宫御书房。
夜深灯明,未有半分沉寂。
嬴政端坐龙座,静听章邯禀报。
“他揭开少司命面纱,竟敢轻触其容?”
“公然掳走嫚儿,行径狂悖?”
“而那嫚儿被劫之后,反为他开脱?”
一句句,一字字,令嬴政眉峰微动,神色变幻不定。
“还有一事尤为关键。”
章邯压低声音,将西门吹雪现身又骤然隐去之事复述一遍。
“众目睽睽之下,白衣人凭空遁去?”
嬴政双眸陡然凝缩。
“章邯,你可认得,此人真为仙术所召?”
他沉声发问。
“唯有此解。”
章邯郑重道:“若非仙法,岂能瞒过末将与影密卫诸眼?来去无痕,形影皆绝。”
嬴政眸光流转,久久未语。
片刻后又问:“那剑客实力如何?”
“极强!”
章邯言辞坚定:“西门吹雪之能,远胜于我。
放眼朝中,唯剑圣盖聂或可抗衡。”
话音刚落,他心头一震。
盖聂乃秦廷宿敌,曾为君侧近侍,后叛逃而去,携荆轲之子 ** 荒野。
今已成通缉要犯,提及此人,恐触 ** 怒意。
“陛下恕罪!”
章邯急跪叩首,“末将失言,不该提大秦逆臣。”
“不必多言。”
嬴政抬手轻挥,不以为意。
“陆先生乃天外仙尊,降临我大明王朝,实乃国运所系。”
“即刻传旨,三日后于望夷宫设宴,迎神仙侯,百官与诸公子同赴盛典。”
“遵命!”
圣谕传出,咸阳城暗涌翻腾。
陆玄入世,搅动各方棋局。
一场无声交锋,已在暗处悄然铺开。
丞相府内烛火摇曳。
李斯接到嬴政密令,眉间锁着重重阴云。
仙道之说,他向来嗤之以鼻。
可圣意已决,天命难逆。
门轴轻响,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十七八岁的少年步履沉稳,衣袍拂过地面无声。
“父君夜深未寐,面露忧色,可是为那陆玄之事?”
李斯抬眼,见是长子李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陛下敕封一名无名之徒陆玄为神仙侯,你可知情?”
李由微微颔首:“耳闻其名,父亲所忧,正是此局?”
“然也!”
李斯声音压得极低,“此人白日里竟在市井之中,当众揭去少司命面纱,更以唇触其容。”
“此举悖逆礼法,近乎禽兽行径。”
大秦律令森严。
此举已属重罪,足以削爵贬籍,永世不得翻身。
“不止于此。”
李斯指节叩案,震得茶盏微颤,“随后他又强夺公主入府,此举荒唐至极。”
“陛下非但不加惩处,反要在望夷宫设宴,召百官与诸贵胄共饮。”
“这究竟是何用意?莫非真要委以兵权,远征匈奴?”
越想越怒,越思越惧。
陛下痴迷仙缘,已然失了理智。
身为丞相,本当劝谏。
可 ** 独断,尤忌言事,若冒然进言,恐遭雷霆之怒。
“然而此事,关乎国运。”
李由神色不动,轻笑一声:“父君不必惶急。”
“不论陆玄是否真有仙根,单看他敢孤身立于朝堂,当众求娶大秦嫡女,这份胆魄,便是天下罕有。”
“这般人物,纵非神只,亦必有过人之能。”
“若无自信,岂敢妄动军国大计?”
一语如雷劈开迷雾。
若是骗子,此刻已得高位,又获帝婿之尊。
何须再冒奇险?
率军远征胡人,非但耗神费力,更藏灭顶之灾。
一旦兵败,性命难保,头颅落地不过顷刻。
按理说,他该避之唯恐不及才对。
除非……手中握有制胜之策。
“此言极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