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眸光微闪,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长子身上。
李由眼中寒光乍现。
表面沉静如水,掌心却已紧攥成拳。
陆玄竟敢夺走七公主,必遭天谴。
他是丞相嫡子,本该是那桩婚事的唯一人选。
七公主号称大秦第一姝,怎容旁人染指?
谁料半途杀出个陆玄,横刀 ** 。
恨意如潮,翻涌不止。
可李由年少却不失深沉。
越是怒火中烧,越需隐忍不发。
心底早已将陆玄划入死敌之列。
只要他亲率大军出征匈奴,便是复仇良机。
届时若败,千夫所指,身死名裂。
私欲早已压过忠君之念。
——
三日后,望夷宫设宴?
赵高闻言,神色骤变。
“望夷宫……”
低语轻喃。
此殿乃始皇帝为眺望北疆而建。
台基巍峨,登临其上,极目可及千里之外。
望夷二字,意在遥望胡地。
皇帝于望夷宫设宴,莫非真要远征胡虏?
若果真如此,陛下便是有意启用陆玄了。
神仙侯虽名动天下,终究虚衔无实权。
可若授其兵符,统帅十万铁骑,权势便截然不同。
届时朝堂之上,陆玄必将一言九鼎。
“老师!”
胡亥立于侧,声音隐隐发颤。
“听闻大哥今晨去了兰池宫,恐怕是想笼络陆玄。”
兄妹情谊素来深厚,若七姐嫁与陆玄,此人势必倒向太子。
扶苏为长子,正统之名无可撼动。
朝中士族,皆倾心于他。
胡亥最倚重的,唯有其师赵高。
其余兄弟姐妹,皆与他疏远异常。
“大公子向来嫉恶如仇,陆玄这般人物,难入其眼。”
赵高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阴冷:“听闻今日兰池宫,二人已生龃龉。”
罗网遍布天下,消息如影随形。
兰池宫白日之事,他早已洞悉无遗。
“老师之意,可诱陆玄归附?”
胡亥眸光骤亮。
“斩之非易。”
赵高语气平淡:“若能收为己用,岂不妙哉?”
昨夜,他故意放走七名后天巅峰囚徒。
原以为足以取陆玄性命,却反遭其手。
如今始皇震怒,追查甚急,赵高亦感棘手。
本欲得肉,反招满身狼藉。
此后影密卫必将加派护卫,刺杀愈发艰难。
思虑至此,赵高改弦更张。
陆玄朝中无党,不依任何势力。
此等孤身之人,何不纳入麾下?
“大公子可往探望。”
赵高低语,眸光幽深:“明日去兰池宫,见见你那位未来妹夫。”
胡亥躬身应道:“ ** 谨记。”
“礼数不可轻慢。”
赵高叮嘱,“重金厚赠。”
翌日清晨。
陆玄唤出西门吹雪。
“陪我演剑。”
他沉声下令。
实战对手难寻。
唯此一人,可助他淬炼传承。
“遵命。”
西门吹雪言简意赅。
章邯目光凝滞。
他亦想窥清这西门吹雪的剑术深浅。
“出剑!”
陆玄一声断喝,长剑翻涌。
剑气如惊鸿乍现,疾若雷霆,直逼西门吹雪面门。
风起,其眉上发丝轻颤。
立定不动,剑锋忽出。
刹那间——
“铮”
!
清越之声破空而起。
西门吹雪一剑格开,剑尖反挑,稳抵陆玄咽喉。
寒意透肤,生死一线。
“护住陆先生!”
章邯惊呼,腰间寒刃出鞘。
然剑锋悬停未落。
那点锐芒,终未穿透肌肤。
西门吹雪缓缓收剑,剑锋归鞘的声响如风过林梢。
陆玄指尖轻抚剑脊,眉梢微扬:“章将军,莫要多想,不过是切磋罢了。”
章邯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动。
若真出了差池,那雷霆之怒岂是他一介武将能扛得住的。
所幸这剑客并未伤人。
可那剑光,快得令人窒息。
竟比预想中更凌厉几分。
天下间能与之比肩者,怕是寥寥无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