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满脸愧色的道:“可俺们村子小,今年收成也一般。”
“这是全村凑的一点心意,实在......实在拿不出更多了,您千万莫嫌少......。”
九叔神色如常,伸手去接却只取了那袋米和风干鸡。
将银元和铜钱推了回去道:“这些粮食我收下,正好义庄缺粮。”
“银钱便不必了,村中遭此无妄之灾也有损耗,留着修缮井台或补贴困难人家吧。”
村长和村民更是感动,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回程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烨想起那邪门手法没忍住好奇开口问道:“师父,那埋尸之人......。”。
“手法专业、目的明确,非寻常人所为。”
九叔目光望向远处苍茫山影道:“或许只是个开始,或许......是某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又在蠢蠢欲动了。”
“这世道,不太平啊......。”
说到这里九叔顿了顿,看了一眼姜烨手中提着的米和干鸡。
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道术能驱邪扶正,却难解世间日渐功利之心,难挡洋风东渐之势。”
“往后这般‘生意’,怕是越发难做了。”
姜烨默然。
自己提着这袋救急的粮食,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甘泉村之事,展现了九叔精湛的道术与高尚的品格。
却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传统玄学在时代车轮下的尴尬与无奈。
回到义庄已是掌灯时分,秋生文才见师父带回粮食。
虽不多却也喜出望外,连忙生火做饭。
饭桌上依旧是清粥小菜,多了点鸡肉点缀。
秋生一边扒饭,一边忍不住又念叨起生计道:“师父,今天镇上的钱掌柜又提了。”
“说现在好多人都去找那个新来的西医看病了,跌打损伤也去洋医院。”
“连看风水择吉日也有人说什么‘不科学’,咱们这行......是不是真要没饭吃了?”
九叔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没有回答。
文才也小声说道:“我听说,镇上那个废弃了好多年的西洋教堂。”
“好像有省城来的神父要出钱重修呢,还要在里边办什么学堂......。”
教堂?神父?
姜烨心中一动,隐约想起了些许快被自己遗忘的记忆。
九叔放下筷子,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教堂?三煞汇聚之地。”
“若真重修恐非善事,罢了......先吃饭,车到山前必有路。”
夜色渐深,义庄重归宁静。
姜烨回到房中,却没有立刻休息。
望着窗外稀疏的星子,回味着今日九叔堪舆定位、破邪除秽的整个过程。
那种精准、那种与天地自然沟通的韵味,与自己这直来直去的血术截然不同。
“阴阳调和......或许,不仅仅在于自身气血。”
姜烨喃喃自语的道:“与这天地自然之势的调和,是否也是一种‘道’?”
想到这里心中那扇紧闭的门,似乎透进了极其微弱的一丝光。
前路依旧迷茫,生计亦显困顿。
但道,总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