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义庄那扇老旧木门被“砰砰”敲响。
“林九师傅!林九师傅在吗?”
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焦急万分的声音在外面喊道。
文才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皮肤黝黑、穿着粗布短褂的老农,一脸惶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面带愁容的汉子。
“林师傅!救命啊!俺们是甘泉村的。”
老农一进门就噗通跪下,带着哭腔喊道:“俺们村......俺们村的水井,还有后山那眼泉,全......全都不出水了!”
“出来的水也是又黑又臭!这大热天的没水可咋活啊!”。
甘泉村?
姜烨记得是任家镇往南三十多里外的一个山村,以村中一口甜水井和一处山泉闻名。
九叔急忙上前扶起老农道:“老丈莫急慢慢说,何时开始不出水的?可有什么异状?”
老农被扶起,抹着眼泪道:“就三四天前开始的!先是井水变浑有股子怪味儿。”
“然后就没水了!山泉也是!村里老人说,怕是惹了泉眼里的龙王或者水鬼了!”
“请了隔壁村的神婆来看,跳了半天、泼了几碗符水一点用没有!”
“眼看着水缸都要见底了,再没水人畜都受不了啊!”
“听说任家镇林师傅道法高深,俺们村长让俺们几个腿脚快的赶紧来请您!”
九叔听完略一沉吟,对姜烨道:“阿烨,收拾东西随我去看看。”
“秋生、文才,看家。”
九叔又对那老农说道:“老丈稍候,我们准备一下便出发。”
“此等事未必是鬼神作祟,也可能是地脉变动或他故需实地查看方知。”
老农千恩万谢。
姜烨迅速回房拿了随身的小包,里面装着朱砂、符纸、匕首、水囊和一点干粮。
九叔也背上了他那从不离身的褡裢,里面罗盘、符箓、红线、桃木钉等物一应俱全。
两人随着甘泉村的村民,匆匆出了义庄沿着官道向南行去。
路上,九叔询问了些细节。
村民只说水是突然变坏干涸的,之前并无征兆也没听说村里谁做过特别冲撞水脉的事情。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抵达甘泉村。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约莫几十户人家。
此刻日头偏西,村口却聚着不少村民,个个面带忧色,翘首以盼。
见九叔到来,一位留着山羊胡、穿着体面些的老者(村长)连忙迎上。
“林师傅!可把您盼来了!”
村长拱手,语气急切的道:“您快给看看吧!这水......可是咱们村的命根子啊!”
九叔也不多寒暄:“先看水井。”
村中央的老井旁,围着一圈人。
井口石栏湿漉漉的,但往下看井底只有一层浑浊发黑的淤泥。
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丝毫不见水光。
有村民打上来一桶,那水漆黑如墨、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九叔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水放在鼻端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井壁和井口周围的地面、石栏。
眉头不禁微微一皱,从褡裢里取出罗盘。
在井口四周走动,调整方位仔细查看指针变化。
罗盘天池中的磁针微微颤动,指向并不稳定。
尤其在井口正上方时,指针略有偏斜并非完全指南。
“井水连通地下阴脉,此处地气确有淤塞紊乱之象,且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气。”
九叔沉吟了一下道:“走,再去山泉看看。”
山泉在村子后山腰一处背阴的岩壁下,原本应是清冽泉水从石缝中汩汩流出汇成一个小潭。
如今,泉眼处只剩几滴粘稠的黑水慢慢渗出。
小潭干涸见底,潭底的石头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暗绿色苔藓恶臭比水井处更甚。
九叔在这里停留更久,他不仅用罗盘勘测。
还沿着岩壁上下仔细查看,时而俯身触摸岩石纹理,时而抬头观望山势走向。
姜烨也展开“血感”,仔细感知周围。
此地的“生气”确实微弱,地脉中流动的能量滞涩不畅。
而在泉眼深处,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极不舒服的“死寂”与“怨憎”交织的气息。
而且非常隐蔽,若非自己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发现。
九叔忽然问姜烨:“阿烨,看出什么了?”。
姜烨如实说出自己的感知:“地气滞涩,泉眼深处有极淡的怨秽之气盘踞,似是外来的‘污秽’堵塞了水脉灵机。”
九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不错,单看水色臭味可归咎于地下污物。”
“但罗盘显示地气异常,你所感怨秽之气才是关键。”
“此非天灾、实乃人祸,有人以邪法将极污秽怨憎之物。”
“镇在了这水脉源头,污了灵机、断了活水!”
村长和村民们闻言,又惊又怒:“谁?!哪个天杀的做这种缺德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