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洞外一处向阳山坡挖坑集体掩埋,并简单做了一场安魂法事超度亡魂。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众人携带战利品(主要是金银财物和少许未损坏的工具),拖着疲惫但轻松了许多的步伐踏上了返回谭家镇的路。
二月初二,谭家镇。
马贼覆灭,女首领伏诛的消息早已传开。
整个镇子如同过年般热闹,笼罩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九叔等人的无限感激之中。
谭镇长率领乡绅百姓,在镇口举行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庆功宴设在镇公所,席开数十桌。
虽不算奢华,但鸡鸭鱼肉俱全、酒水管够。
镇民们轮番上前敬酒,言辞恳切、感激涕零。
九叔只略饮几杯便罢,姜烨以伤后不宜饮酒推辞。
秋生文才和阿威等人倒是被灌了不少,满面红光。
席间,谭镇长代表全镇奉上一个沉甸甸的红封,说是全镇凑集的谢仪。
九叔却只取了其中一小部分,正色道:“降妖除魔,本是我辈分内之事。”
“这些钱足够弥补此次损耗的符箓药物,以及义庄修缮。”
“余下的还请镇长用于抚恤此次罹难的乡亲家属,或是修缮镇上学堂、道路,造福乡里。”
此举更赢得满堂敬重,谭镇长与乡绅们再三劝说。
见九叔态度坚决,只好依言并再三保证定将款项用好。
宴席散去后,众人回到暂时歇脚的客栈。
茅山明收拾好了自己简单的行囊,来到九叔房前。
“九叔,姜兄弟......诸位。”
茅山明抱拳,脸上已无往日油滑。
只有经历生死、大彻大悟后的平静与坚定。
“大恩不言谢,此间事了我也该走了。”
九叔起身问道:“茅道友欲往何处?”。
“天地之大,四海为家。”
茅山明笑了笑有些苦涩,更多是释然:“前半生浑浑噩噩。”
“行骗为生还差点害了大宝小宝,如今幡然醒悟虽无甚本事。”
“但也想凭这双脚,走遍力所能及之处。”
“遇人有难,便以我这点微末见识和力气帮上一帮。”
“遇邪祟害人,哪怕只是报个信、搭把手也好。”
“总归做点实实在在的事,积点阴德、赎我前愆。”
九叔看着茅山明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手抄的小册子。
递到茅山明身前道:“此乃《清静经》与一些粗浅的安神、辨气、防身小诀,非我茅山核心秘传。”
“但于你行走江湖、宁心定性颇有裨益,你既已回头便望你持守本心、莫再迷失。”
茅山明双手颤抖地接过册子,眼眶再次泛红。
深深一揖到地:“九叔教诲,山明永世不忘!后会有期!”
他又向姜烨、秋生、文才一一告别。
走到姜烨面前时,低声道:“姜兄弟,保重。”
“你那血术非凡但也凶险,九叔说得对......路要走得长远得找对方向。”
姜烨拱手道:“茅大哥也保重,江湖路远、多加小心。”
目送茅山明背着行囊,身影消失在客栈外的街道拐角。
融入渐沉的暮色之中,众人心中都有些感慨。
秋生忍不住问道:“师父,茅师叔......还会回来吗?”
九叔望着天际最后一丝霞光,缓缓道:“各有缘法,或许他日、江湖再见。”
二月初三,晨,师徒四人返回任家镇义庄。
在谭家镇休整一日后,九叔婉拒了镇民的再三挽留。
决定返回任家镇义庄,谭镇长派了马车相送。
马车颠簸在官道上,窗外是初春略显萧瑟的田野。
车内,九叔闭目养神。
秋生和文才因为前日饮酒加上疲惫,靠在车厢上打着盹。
姜烨则静静坐着,怀中那几页《阴阳血煞》的残篇,和那枚任婷婷所赠的怀表贴在一起。
心中思绪起伏。
黑风洞一战险死还生,但也让自己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血海五灵术》是利器,但需找到驾驭它、使其长久不损己身的方法。
“阴阳调和”是方向,但具体如何实现?
正统道法的温养调和之理如何与霸道的血术结合?那需要更多的知识、更深的感悟。
或许......还需要机缘。
道路依旧漫长,但前方似乎已有了隐约的灯火。
马车吱呀呀前行,载着众人也载着新的感悟与未尽的征程。
向着任家镇,向着那间熟悉的义庄缓缓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