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谭镇长当即拍板道:“就依林师傅所言!我这就回去安排!”
几位乡绅也纷纷表态,愿意出力。
众人匆匆离去。
茅山明落在最后,走到自己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九叔一眼。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摇头,嘀咕着“小题大做”晃悠着走了。
客栈大厅内,只剩下九叔、姜烨和秋生师徒三人。
秋生有些愤愤不平的道:“师父,他们还是不太信。”
“人之常情。”
九叔淡淡道:“未见其害,难信其言。”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准备周全......阿烨。”
说着九叔看向姜烨道:“你的感知最为敏锐,今夜需多加留意,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是。”
姜烨点头。
“秋生,随我去清点物资,然后去镇上帮忙布置。”
九叔拿起靠在墙边的桃木剑道:“是真是假,明日便知。”
“但愿,是我多虑了。”
话是这样说,但九叔的眼神却凝重如铁。
窗外天色尚早,阳光正好。
可客栈大厅的空气,却仿佛提前凝结了冰。
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隐匿于深山阴影中的“污迹”,正踏着化雪后泥泞的山路。
一步步,逼近这个尚未察觉危机的小镇。
正月廿九,酉时三刻。
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如同稀释了的血水涂抹在谭家镇东头的矮山脊上,将那些光秃秃的树枝染成暗红色。
随即,夜色如同浸透了浓墨的潮水。
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噬了天地间最后的光亮。
风停了。
白日渐暖时那股带着土腥气的春风,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凝滞、冰冷,仿佛一块巨大的、透明的寒冰将整个镇子冻结其中。
连平日里入夜后最聒噪的野狗,都蜷缩在窝里一声不吭。
谭家镇,前所未有地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镇口,保安队临时用沙包、拒马和削尖的木桩搭起了一道简陋的防线。
二十几个团丁抱着步枪缩在掩体后,手指扣在冰冷的扳机上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火把插在四周噼啪燃烧着,橘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十步的土路。
再往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阿威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保安队长制服,腰间别着驳壳枪在防线后来回走动。
嘴里不住地给自己、也给手下打气:“都打起精神!眼睛放亮些!”
“管他什么马贼牛贼,敢来就让他们尝尝枪子儿的厉害!”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心里也直打鼓。
白天九叔说的那些“刀枪不入”、“驱使邪术”的话,像鬼影似的在他脑子里盘旋。
用力晃晃脑袋,试图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他很想说怎么可能?肯定是那九叔危言耸听!
可阿威真的见过刀枪不入的邪物,仅仅是一头邪物就险些要了整个任家镇镇民的命。
防线后方不远处,一间临时征用的茶棚里,九叔、姜烨、秋生、文才都在。
茶棚中央的桌子上铺着一幅简陋的谭家镇周边地形草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几个可能的来犯方向。
九叔正将最后几枚用红线串起的铜钱,按特定方位埋在茶棚四周的地面下。
这是简易的“预警阵”,若有强烈阴邪之气靠近铜钱便会发出微鸣。
姜烨盘膝坐在茶棚角落,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血感”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持续不断地向镇外扩散,尤其是东南方向。
那团移动的“邪气场”,在姜烨的感知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
速度比预计的稍快,照此推算子时前后必到镇外。
“师父!”
姜烨忽然开口但没睁开眼睛:“他们加快了速度,离镇子......不足二十里了。”
“而且......分成了三股,一股正面、两股侧翼迂回。”
九叔手下动作不停,沉声道:“果然狡猾,她这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或者寻找防御薄弱处突入。”
说到这里九叔看向秋生和文才道:“秋生,你带五个人去镇西头李记染坊那边守着......那边墙矮。”
“文才,你去通知阿威让他派几个人加强镇北河滩方向的巡逻......小心对方泅水过来。”
秋生应了一声,提起他那根特意加固过的枣木棍。
点了五个还算镇定的团丁匆匆往镇西去了,文才也小跑着去找阿威。
“阿烨!”
九叔走到姜烨身边道:“你的感知最为关键,待他们进入十里范围立刻示警。”
“若是能确定其首领位置,是最好不过。”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