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太爷回来了。
带着更深的怨恨,与吞噬一切生机的凶煞回来了。
它停在义庄大门外三丈处,仰起头对着夜空发出一声悠长、凄厉、如同夜枭般的嘶吼!
“吼!!!”
声浪席卷,院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几个团丁吓得几乎瘫软。
九叔一步踏出堂屋站在院中,桃木剑斜指地面衣袂无风自动。
“孽障,今日便叫你灰飞烟灭!”
僵尸似乎听懂了,暗红的眼珠转动死死盯住九叔。
它双臂缓缓抬起,乌黑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叮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平稳、极富韵律的铜铃声,突然从义庄西北方向传来。
由远及近,穿透死寂的夜空。
那铃声与僵尸的嘶吼,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九叔猛地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姜烨也愣住了,这铃声自己听过!
是赶尸铃!
义庄外,土路的另一头幽绿的灯笼光晕摇曳。
一道瘦高的黄袍身影,摇着青铜铃铛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串僵硬跳动的黑袍身影。
四目道长!
在这个最绝望的关口,他恰好回来了!
戌时三刻,义庄外。
那串清脆的铜铃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任老太爷猛地转头,暗红的眼珠锁定了铃声传来的方向。
它似乎从那铃声与幽绿灯笼中,感知到了某种“同类”却又“受控”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困惑而暴怒的“嗬嗬”声。
九叔眼中精光大盛,高声道:“四目!来得正好!”
西北土路上,四目道长已看清义庄前的情形。
破损的院墙、严阵以待的众人,以及那只煞气冲天的黑僵。
四目道长的脸色一肃,手中青铜铃铛节奏骤变,从平稳的“叮铃”转为急促尖锐的“铃铃铃!”
“停步!列阵!”
他身后那七八个黑袍行尸应声止跳,迅速在他前方一字排开。
双臂平伸,组成了一道僵硬的人墙。
四目本人则一个箭步越过行尸阵,冲到九叔身侧两人并肩而立。
玻璃镜片后面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下院内状况,姜烨面色惨白被任婷婷扶着站在屋檐下。
秋生握矛的手在抖,才阿威等人面无人色。
“师兄,这才几天啊!”
四目道长嘴上不饶人,眼睛却死死盯着任老太爷的僵尸道:“你怎么把义庄搞成这副德行?”
“这孽畜煞气好重!比湘西那具尸王也不遑多让!”
“它吸了姜烨的精血,凶性倍增。”
九叔言简意赅的道:“小心它的利爪,还会口喷腐毒黑气。”
“且似乎生出一丝邪灵,懂得趋避要害。”
“精血?”
四目惊异地瞥了姜烨一眼,随即咧嘴笑道:“好小子,你的血都成补药了?”
“等打完这场,师叔得好好给你检查检查!”
说话间,任老太爷似乎判断出这新来的黄袍道人威胁更大。
竟舍弃九叔,嘶吼一声、一跃三丈直扑四目!
“来得好!”
四目道长不退反进,左手铃铛急摇、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暗红色的粉末。
那是混合了辰砂、雄黄、赤硝的“破煞粉”,扬手便洒!
粉末迎风扩散,形成一片淡红色的烟幕。
僵尸冲入烟幕周身顿时嗤嗤作响,冒出大量青烟动作为之一滞。
四目趁机脚踏奇异步法,绕到僵尸侧后方。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缠满红绳的枣木钉,狠狠扎向僵尸后腰命门穴!
僵尸吃痛反手一爪挥来,四目灵活后撤,口中呼哨:“孩儿们!缠住它!”
那一排行尸接到指令,立刻蹦跳着围拢上来,七八双手臂从不同方向抓向僵尸。
它们力气不如黑僵,但数量多且不知疼痛,瞬间将僵尸手脚、脖颈死死扣住!
僵尸怒吼挣扎双臂一振,便有两具行尸被甩飞出去,骨架碎裂。
但它也被暂时困住。
四目急忙喊道:“师兄!快!”。
九叔早已蓄势待发,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金红光芒暴涨。
脚踏七星/剑走龙蛇,直刺僵尸眉心那是阴煞之核与灵觉交汇之处!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刹那!
僵尸眼中暗红光芒大盛,竟猛地一低头用天灵盖硬接了这一剑!
“锵!”
金铁交击般的刺耳声响!桃木剑竟被生生崩开寸许。
剑尖金红光芒剧烈闪烁!而僵尸的天灵盖上只留下一道焦黑的浅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