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和九叔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个词来,九叔只是淡淡的看了姜烨一眼。
他一点也不意外姜烨知道法葬是什么,几乎连成一线的眉头微微一皱道:“任老爷......。”
“法葬非同寻常,需配合特定穴局。”
“若穴位有差或葬法不当,非但不能福荫后人反可能酿成大祸。”
“依我看不如先开棺验看,再定迁葬之策。”
任发连连摆手道:“开棺惊扰先人,恐有不敬。”
“九叔,您就挑个好日子、好地方,直接迁过去便是。”
“酬劳方面,绝不让九叔白忙。”
语气虽客气,但态度坚决。
九叔看了任发一眼,不再多劝只道:“既如此,三日后午时阳气最盛时动土。”
“任老爷需备齐三牲祭品、香烛纸马,迁坟时所有直系亲属到场。”
“好!那就劳烦九叔了!”
任发大喜,举杯以茶代酒敬了九叔一杯。
事情谈妥又寒暄几句,九叔便起身告辞。
任发忽然变得熟络起来,亲自送九叔、姜烨和文才三人到茶楼门口。
临别时任婷婷忽然小声对姜烨道:“姜......姜公子,你方才说的‘方糖’‘牛奶’配比。”
“连我在省城学的先生都没讲那么细,我想公子教公子的先生肯定是个西洋绅士吧。”
姜烨回头见任婷婷眼神清亮,带着真诚的好奇,
便微微一笑道:“任小姐过奖,不过是在下记忆力比较好......能记住一些实用的小窍门罢了。”
姜烨的笑容很淡,却让任婷婷心头莫名一跳。
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尤其是姜烨那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脊背久久没挪开目光。
“婷婷,看什么呢?”
任发的声音传来,吓得任婷婷下意识的护住胸口。
“啊?没、没什么......。”
任婷婷慌忙收回视线,脸颊微热道:“爹,那位姜公子好像懂很多东西。”
任发捻着扳指若有所思道:“是个人才,不过可惜啊。”
“跟了九叔学那些......罢了,回去吧。”
回义庄的路上,文才终于憋不住话道:“姜兄弟,你咋知道那些洋玩意儿怎么吃的?”
“还有那黑水苦不拉几的,加了糖还真好喝点......。”
“没什么,多听多看罢了。”
姜烨简单带过,转向九叔道:“师父......。”
“任老爷似乎对迁坟细节不甚在意,只求尽快完成?”
九叔脚步不停,目光望着前方土路。
声音低沉的道:“他不是不在意,是心里有鬼。”
姜烨一怔。
“当年那位风水先生,与任家必有纠葛。”
九叔不疾不徐、吐字清晰的解释道:“法葬之穴,若非大吉、便是大凶。”
“任威勇下葬二十年,任家生意是蒸蒸日上但人丁......。”
“任发只有婷婷一女,再无子嗣。”
“这其中蹊跷任发未必不知,只是不敢深究只想快点‘完成仪式’求个心安而已。”
九叔停下脚步看向姜烨道:“三日后开棺,你随我去。”
“你那‘血感’之能,或许能察觉到寻常罗盘测不出的东西。”
“是。”
姜烨点头应下,心头却掠过一丝寒意。
电影里任老太爷化作僵尸的剧情,自己可是心知肚明。
但亲身站在这条时间线上,感受着九叔话语里的凝重。
才真切体会到那不止是一段剧情,而是即将发生的、真实的凶险。
义庄的轮廓已在望,秋生正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见三人回来,立刻跳起来道:“师父!文才!姜兄弟!任老爷请你们吃什么好的了?”
九叔看他一眼,淡淡的道:“《清静经》抄完了?”
秋生顿时蔫了:“还、还有二十七遍......。”
“抄完再吃饭。”
“是……”
姜烨走过秋生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秋生咧咧嘴小声道:“姜兄弟,任家小姐漂亮不?”
姜烨失笑摇了摇头走进院子,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回房间前抬头,看向任家镇的方向。
三日后。
蜻蜓点水穴。
任威勇。
僵尸。
这些词在姜烨的脑海中盘旋,最终沉淀为一片沉静的决意。
既然来了,既然学了这“旁门左道”。
那便看看,自己这现代的灵魂与古老的力量结合。
究竟能在这灵幻乱世中走出多远,握了握袖中微凉的手指转身步入堂屋。
三日后,午时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