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一把将秋生拽到身后,自己挡在门前。
体内气血瞬间奔涌,《血海五灵术》高速运转起来。
而在行尸的感知中,眼前这个活人血气旺盛得如同黑夜里的火炬。
这是致命的诱惑,也是本能的攻击目标。
行尸嘶吼一声,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另一只手也扒住门缝,竟要将整扇门撕开!
“秋生,带文才退后!”
姜烨低喝的同时双手抬起,心中默念法诀。
昨夜四目演示安尸咒时,姜烨刻意记下了音节节奏与灵力运转的对应关系。
此刻生死关头,那些记忆碎片飞速拼合
“灵台清明,尸魄归宁......定!”
姜烨口中吐出拗口的咒音,右手食指凌空虚画。
虽无符纸朱砂,但一缕精血之气随指尖溢出。
在空中凝成一道极淡的血色符文雏形,朝着行尸额头印去!
这是姜烨从“血感”与“血盾术”中悟出的变通,以气血代朱砂、以意念成符形!
虽粗陋,但求一瞬之效!
血色符文触及行尸额头的刹那!——
“嗡。”
行尸动作明显一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仿佛被“安抚”的茫然。
就这一滞的功夫,姜烨左手已掐起“血盾术”诀印,一面巴掌大小、暗红微光的薄盾在身前瞬间凝聚!
“砰!”
行尸的利爪狠狠撞在血盾上!盾面剧烈波动。
暗红光芒急闪,姜烨浑身一震心口如遭重击。
喉头涌起腥甜,但此刻只能咬紧牙关、半步不退!
“孽畜放肆!”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黄影闪过,四目道长已从房中疾冲而至。
他手中青铜铃铛狂摇,铃声尖锐急,与昨夜平稳节奏截然不同!
“铃铃铃!铃铃铃!定魂归位!”
铃声化作无形波纹直冲行尸,那行尸如被重锤击中浑身剧颤扒着门的手顿时松开。
四目身形如风已欺近门前,左手一探一张崭新的黄符“啪”地贴上行尸额头。
行尸瞬间僵直向后仰倒,被他一把扶住顺势推进屋内。
“砰!”
停放室门被重重关上。
四目反手一道镇尸符拍在门缝上,黄光一闪而逝。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院内死寂。
秋生和文才面如土色呆立原地,姜烨散去血盾脸色苍白。
强压着翻腾的气血,朝四目躬身道:“师叔,是晚辈看顾不周......。”
“看顾不周?”
四目转身眼睛瞪得溜圆,平日里嬉笑的神色荡然无存。
此刻只剩下雷霆之怒:“秋生!文才!你们两个小混账!”
四目一步跨到秋生面前,手指几乎戳到秋生鼻尖道:“我昨夜说过什么?赶尸最忌什么?”
“活人冲撞!阳气惊扰!符箓脱落!你们全当耳旁风是不是?!”
秋生和文才本就被忽然失控的行尸吓得不轻,现在又惹怒了四目师叔。
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道:“师、师叔,我错了......我就是想吓吓文才,没想到......。”
“没想到?没想到门会开?没想到符会掉?没想到行尸会动?”
四目气得胡子直抖道:“你可知道,刚才若是让它扑出来吸了活人阳气、见了血腥。”
“就有可能变成真正的‘凶尸’!到时别说你们。”
“这整个义庄,甚至任家镇都要遭殃!”
文才也跪了下来,涕泪横流哀求道:“师叔,是我没站稳......我。”
“还有你!”
四目师叔并没有听文才的辩解,转过头看向姜烨语气稍缓。
但依旧无比严厉的道:“你既看出秋生动了歪心思,为何不强行制止?”
“不过有一说一,你那‘血符’‘血盾’用得倒是机灵,可若是它不管用呢?”
“若是这孽畜凶性再猛三分呢?你挡得住吗!”
姜烨听了四目师叔的训斥,低头道:“是弟子思虑不周,愿受师叔责罚......。”
四目胸膛起伏瞪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又看看面色苍白的姜烨。
半晌,重重一甩袖子。
“罢了!”
他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师兄将义庄托付给你们,是信你们懂事、知轻重。”
“今日之事若传到江湖上,说我四目的行尸在义庄里差点惊变伤人。”
“我这赶尸一脉的脸,还要不要了?”
四目道长不再看秋生文才转向停放室,从怀中取出铃铛摇动几下。
屋内传出轻微的“窸窣”声,似是行尸重新列队。
“师弟。”
九叔不知何时已站在堂屋门口,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四目对九叔抱了抱拳,声音有些干涩的道:“师兄,我这趟脚程不能再耽搁了。”
“这批‘客人’须在明晚子时前送到邻县,今日之事是我管教不严给义庄添麻烦了。”
九叔沉默片刻,缓缓道:“路上小心,湘西的事若有需要传讯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