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
一道比往日更加凝练、迅疾的暗红血线,在雨夜中一闪而逝精准地命中右边那具行尸的眉心!
“噗!”
血箭入脑并非穿透,而是仿佛炽热的铁水浇在冰块上。
行尸额头瞬间出现一个焦黑的小洞青烟直冒,那核心处幽暗的“火”猛地一颤随即彻底熄灭。
行尸浑身剧震,仰面栽倒再也不动。
一击毙命!
但姜烨也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虽然控制力提升,但“血箭”的消耗依旧沉重。
强忍不适,目光转向左边那具被秋生绊倒、正在挣扎爬起的行尸。
秋生正举着棍子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再打。
姜烨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次使用消耗巨大的“血箭”。
左手一扬,将那包朱砂粉全部撒了出去兜头盖脸洒在那行尸身上。
朱砂至阳,对阴邪之物有克制之效。
行尸被洒中,身上冒起青烟挣扎得更厉害了。
趁此机会,姜烨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掌心暗红光芒一闪。
一面脸盆大小、凝实了许多的“血盾”瞬间凝聚,被当做重锤狠狠拍在行尸的后脑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行尸的头颅被砸得歪向一边,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血盾也随之溃散,姜烨感到心口又是一空但比使用“血箭”要好得多。
那行尸遭受重击,动作彻底僵住趴在地上抽搐。
姜烨喝道:“秋生哥,棍子给我!”
秋生连忙将硬木棍递过来,姜烨接过运转气血灌注双臂。
将木棍当做长矛,朝着行尸后心狠狠捅下!
“咔嚓!”
棍尖穿透寿衣,似乎扎破了什么东西。
行尸剧烈抽搐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十几息时间。
姜烨拄着木棍大口喘气,雨水混着汗水从额角流下。
接连用“血箭”和“血盾”,虽然都控制在最小威力。
但消耗叠加,也让姜烨感到一阵阵眩晕和虚弱。
秋生和文才惊魂未定,看着地上两具不再动弹的尸体。
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姜烨,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敬畏。
“姜、姜兄弟.....你......。”
秋生咽了口唾沫道:“你这法术,真厉害!”
文才看着那具额头焦黑的尸体,喃喃道:“这......这就解决了?”
姜烨勉强摆摆手喘着粗气道:“快,先把它们抬回停放室。”
“秋生哥,去找找有没有完好的门板先挡上。”
“文才哥,去拿些石灰和艾草来洒在门口。”
“我得......我得调息一下。”
两人听了明确的指令后连忙照办,而姜烨回到檐下背靠墙壁坐下。
迅速运转“安神诀”和“血感”,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心神。
九叔给的“益气补血丹”只剩最后一颗,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服用。
约莫半个时辰后,秋生和文才处理完尸体回来。
停放室用几块破门板暂时堵上了,门口洒了石灰艾草那股阴寒腥臭的气息淡了许多。
秋生关心地问道:“姜兄弟,你好点没?”。
“好多了。”
姜烨脸色恢复了些红润,心有余悸的道:“今晚应该没事了。”
“这两具只是被阴气偶然激发的普通行尸,解决了源头义庄阵法还在。”
“其他东西轻易进不来,不过......。”
说到这里姜烨望向停放室的方向,眉头微皱道:“我总觉得今晚这事有点蹊跷。”
“门上的符箓师父前些日子才加固过,怎么会突然失效?”
“而且这风雨虽大阴气也重,也不至于同时激醒两具......。”
秋生反应很快急忙道:“姜兄弟,你是说......可能有人搞鬼?”。
“不确定。”
姜烨轻轻摇头道:“也可能是巧合,等师父回来再请他仔细查验。”
“这几天我们加倍小心,夜里轮流守夜。”
秋生文才连忙点头,经过今晚的事情他们对姜烨已是心服口服自然言听计从。
接下来的两夜义庄风平浪静,姜烨的消耗也完全恢复。
甚至感觉经过这场实战,自己对“血盾”和“血箭”的运用又圆熟了几分,消耗控制也更好了一些。
第五日傍晚九叔风尘仆仆地回来了,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听秋生添油加醋、文才结结巴巴地讲述了那晚的惊魂夜战,九叔的目光落在了姜烨身上。
“你用了‘血箭’?”
九叔问。
“是,只用了一次解决威胁最大的一具。”
姜烨老实回答道:“另一具用了血盾和物理手段。”
九叔点点头走到停放室前,仔细检查了断裂的门轴和残存的符箓痕迹。
又看了看那两具被重新安置,额间焦黑和后心破损的尸体。
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门口混合了雨水的泥土,放在鼻端闻了闻眉头紧紧皱起。
“不是自然失效。”
九叔站起身来声音冰冷:“门轴断裂处有细微的利器切割痕迹,虽然被雨水冲刷过但还有残留。”
“符箓背面有被动物爪牙撕扯的迹象,还有一丝极淡的腥臊味。”
秋生听后惊怒道:“这么说,真是有人搞鬼!”。
“不是人。”
九叔目光看向义庄外的山林方向,道:“是‘畜’!”
顿了顿九叔继续解释道:“湘西一带,除了赶尸一脉。”
“还有些旁门左道擅于驱使山精野怪、乃至炼养僵尸,我与四目此次遇到的麻烦便疑似与其中一脉有关。”
“我坏了他们的好事,斩了那具快要成形的尸王。”
“怕是有人怀恨在心,所以驱使驯养的邪祟不远千里来我这义庄。”
“想给我添点堵,或者探探我的底。”
文才害怕地问道:“那......那他们还会再来吗?”
九叔冷哼一声道:“此次只是试探,用了点小手段激醒两具普通行尸。”
“见你们应对得当,尤其是啊烨的手段......。”
说到这里时九叔看了姜烨一眼继续道:“怕是出乎他们意料,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来自讨没趣。”
“但此事也给我提了个醒,树欲静而风不止......阿烨!”
九叔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的表现远我的预期,临危不乱、处置果断,术法运用也得当。”
“但你的‘血箭术’锋芒太露,煞气外显极易被有心人记住。”
“往后若非必要尽量少用,即便要用也需处理干净痕迹。”
姜烨心中一凛,无比认真的回答道:“是,弟子明白。”。
“不过,你于实战中能想到以‘血盾’为锤”
九叔语气稍缓:“辅以物理手,段解决另一具行尸减少消耗。”
“这份应变值得肯定,旁门之术贵在实用、不拘一格......你已渐渐摸到些门道了。”
拍了拍姜烨的肩膀道:“这次我不在,你能护住义庄护住你两位师兄便是大功。”
“但也需记住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显露了本事便可能进入某些人的视线。”
“日后行走,需更加谨慎。”
“是。”
姜烨郑重应下,九叔这是在提醒自己随着力量的增长。
面临的挑战和风险,也将不再局限于妖魔鬼怪。
夜色渐深,义庄重归平静。
但姜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自己亲手诛灭了行尸,经历了真正的战斗,也见识到了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血海五灵术》的锋刃,真正染上了一丝江湖的风霜与血色。
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的“益气补血丹”。
力量,带来安全也带来风险。
前路漫漫,唯有持心如镜、步步为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