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之道,是沟通天地灵气、借法神威的途径。”
“正统符法,讲究心意纯粹、笔触流畅、法力灌注。”
“而旁门符法......。”
说到这里九叔蘸饱朱砂,笔走龙蛇在黄纸上画下一道曲折的符号。
那符号与姜烨在电影里见过的平安符、驱邪符都不同,更加简洁甚至有些......丑陋。
“此乃‘安魂符’的旁门变种,我称之为‘定阴符’。”
九叔放下笔看向姜烨的眼睛道:“正统安魂符需沐浴焚香,静心凝神以自身法力温养魂魄。”
“此符则简单粗暴,它以符力强行镇压魂魄躁动。”
“效果立竿见影,但被镇之魂会如醉酒昏沉、三日方醒。”
“且画此符时,需存‘镇’念,久之、画符者心性易趋冷酷。”
九叔将画好的符递给姜烨道:“你试试看,不必想着灌注法力。”
“只需看清笔顺照着画,旁门之术初期重‘形似’与‘媒介’,对‘神’与‘心’的要求反在其次。”
姜烨接过符纸仔细端详,那符号看似简单。
但线条的转折、粗细变化,都有种独特的韵律。
姜烨铺开一张新的黄纸,拿起笔蘸了朱砂。
笔尖落下时,深吸一口气。
作为一个工科生,姜烨习惯性地开始了分析。
这符号的转折点像是某种回路节点,线条的粗细可能代表“能量通道”的容量,整体的结构是否类似一个简易的“能量约束场”?
将这张符想象成一个电路图,或者一个简易的物理模型。
心神一定,手腕移动。
笔尖在黄纸上滑过,朱砂的痕迹鲜红刺目。
姜烨努力回忆着九叔下笔的每一处细节,同时脑子里不自觉地用“场”、“节点”、“回路”、“阻尼”等概念去理解和记忆。
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提起时,姜烨忽然感到一阵微弱的眩晕。
仿佛精神被抽走了一丝,很轻微......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察觉不到。
再看纸上,一道与九叔所画几乎一模一样的“定阴符”赫然在目。
九叔一直静静看着,此时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拿起姜烨画的符,指尖在符箓上轻轻拂过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形已九分似......。”
九叔低声说道:“且符成之时,竟有微弱的‘意’附着其上。”
“虽非正统的‘符意’,却异常稳定。”
抬头看向姜烨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画符时,在想什么?”
姜烨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小子胡乱瞎想,觉得这符像是个‘场’。”
“线条是引导‘某种能量’的路径,转折点是控制节点,整体结构是为了达成‘镇压’这个功能。”
姜烨说得有些混乱,毕竟是临时起意的比喻。
九叔却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道:“以器喻道,以理工解玄......闻所未闻。”
“难怪你与我茅山正统无缘,你的路数从根子上就不同。”
将两张符都放下,九叔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道:“从明日起,你每日临摹此符十遍。”
“七日后,我带你去见‘效果’。”
“至于你能从中悟出什么,看你自己的造化。”
“是,林师傅。”
姜烨退出房间,心中却还在回想刚才画符时的感觉。
那种微弱的消耗感,就是“代价”吗?
而自己用现代科学思维去理解的方式,似乎......歪打正着?
夜色中,看向西厢房隔壁那间停放寿材的屋子。
那里,这几天夜里都很安静。
姜烨很清楚,九叔贴的那张符还好好地贴在门缝上。
而自己刚刚学会的“定阴符”,是否有一天也能镇住那样的存在?
捏了捏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朱砂的触感。
旁门左道之路,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