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莱恩没话说了。

炉火一直烧到深夜。

直到巴顿喊了一声。

“开炉！”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红热的铁团被拖出炉口。

放上铁砧。

巴顿抡起大锤。

砰！

火星四散。

第一锤下去。

没裂。

巴顿的动作停了一瞬。

随后第二锤。

第三锤。

铁块一点点被敲实。

表面不断挤出黑色炉渣。

还是没有裂。

仓库外慢慢安静下来。

巴顿甚至把旁边的人推开。

自己连续砸了十几锤。

直到那块铁已经基本冷下来。

他才用铁钳夹起来。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怎么样？”

莱恩问。

巴顿没回答。

他转身回到仓库。

从角落那堆废铁锭里拖出一块。

放在铁砧上。

一锤。

咔。

明显的裂纹沿着边缘崩开。

再换刚才的新铁。

砰！

只是凹下去一块。

巴顿不动了。

周围几个矿工也看出来了。

“这……”

“真好了？”

“就把石头挑掉，怎么差这么多？”

巴顿又砸了几下。

最后抬起头。

“能用。”

只有两个字。

莫里斯眼睛一下亮了。

“能卖吗？”

“能。”

巴顿这次回答得很确定。

“不是好铁。”

“但做农具、钉子，甚至普通兵器都够了。”

莱恩终于松了口气。

够了。

他从一开始也没指望拿一堆废矿直接炼出什么神兵。

能变成正常商品。

就够了。

“出铁多少？”

莫里斯已经主动拿起笔。

巴顿称了一下。

“十六磅半。”

莫里斯很快翻到前面。

第一炉十一磅。

第二炉十四磅。

第三炉十六磅半。

同样八十磅原矿。

得到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

巴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

他看着账册。

又看向仓库里堆着的几十车矿石。

神情慢慢变了。

莱恩靠在椅子里。

“巴顿。”

“领主大人。”

这次对方答得比白天快了不少。

“明天继续。”

“不要急着炼新的方法。”

“先按照第三炉，一模一样地再做三炉。”

巴顿愣了一下。

“为什么？”

“确认。”

“确认什么？”

莱恩看向铁砧上那块刚刚炼出来的铁。

“确认它不是运气。”

如果第二炉、第三炉、第四炉，都能炼出差不多的东西。

那才叫方法。

如果只有这一炉成功。

那就还是什么都没有。

巴顿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点头。

“明白了。”

莱恩笑了一下。

看来这铁匠也不笨。

他转头看向仓库里堆积的矿石。

几十车。

过去是卖不掉的垃圾。

如果这套方法真的能够重复——

那就是钱。

粮食。

甚至是让北矿重新活过来的第一口气。

不过在那之前。

莱恩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看向莫里斯。

“明天派个人去南边。”

“问问现在铁价。”

“再问问粮价。”

莫里斯立刻明白过来。

“您准备卖铁买粮？”

“先看看能卖多少。”

莱恩抬头看了一眼还亮着火光的炉子。

十九枚金朗太少。

但如果仓库里的垃圾开始值钱。

黑岩领也许就没那么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