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矿的炉火，当天下午就重新点了起来。

倒不是矿区恢复生产。

只是莱恩想试试仓库里那批没人要的矿石，到底还有没有救。

巴顿叫来了另外一名铁匠，还有四个以前在矿上干过活的男人。

几个人按照莱恩的要求，把仓库门口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砸矿。

挑石。

过筛。

称重。

真正干起来以后，速度远没有莱恩想象中那么快。

尤其是称重。

矿区唯一一杆秤，还是以前称矿石用的大秤。

拿来称木炭的时候，误差大得让莱恩脑门发疼。

“没有小一点的秤？”

“铁匠铺有。”

巴顿道。

“拿过来。”

“还有木炭也别一筐一筐往里倒了。”

“称。”

“每一炉都记。”

巴顿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又开始有些不自在。

“领主大人。”

“这么点差别应该没什么吧？”

“有没有，烧完就知道了。”

莱恩也不和他争。

第一炉很快开始。

矿石八十磅。

木炭按照巴顿平时习惯的量加入。

从点火开始，莫里斯便坐在旁边，拿着一本临时找来的旧账册记录。

什么时候加炭。

加了多少。

什么时候添矿。

炉子烧了多久。

全都写下来。

莫里斯写着写着，忍不住抬头。

“少爷。”

“这种东西以后都要记？”

“对。”

“每一炉？”

“以后不用。”

“为什么？”

“等我们知道哪种办法最好以后，只记那一种就行。”

莫里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一炉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炉底被打开。

一团烧得发红的铁块被铁钳拖了出来。

巴顿拿锤子敲了几下。

莱恩站在旁边看着。

“怎么样？”

巴顿没回答。

又敲了几下。

铁块表面很快裂开一道口子。

巴顿摇头。

“不行。”

“和以前差不多。”

莱恩倒没什么失望。

“出了多少？”

“十一磅左右。”

“记下来。”

莫里斯低头写。

巴顿看向莱恩。

“还烧？”

“当然。”

“天要黑了。”

“点灯。”

“……”

第二炉。

莱恩让他们进一步减少明显杂石。

矿石重量不变。

木炭减少。

烧制时间也按照上一炉重新调整。

两个多小时以后。

出炉。

还是不行。

但铁块敲打时，裂纹明显少了一点。

巴顿拿着锤子，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不是不耐烦。

而是在想。

“比刚才好？”

莱恩问。

“好一些。”

“为什么？”

巴顿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哪一步不一样？”

巴顿下意识回头。

莫里斯立刻翻开记录。

“第二炉筛选后的矿石少了大约十二磅杂石。”

“木炭比第一炉少了六磅。”

“炉火时间长了一刻钟。”

巴顿盯着账本看了一会儿。

“可能是炭少了。”

“也可能是矿干净了。”

莱恩道。

“所以还得试。”

第三炉开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矿区重新亮起炉火。

原本已经准备回镇上的几个人，也全都留了下来。

巴顿甚至自己蹲到矿石旁，又挑了一遍。

莱恩看到了，也没说话。

这次他们保持第二炉的矿石处理方式。

木炭重新增加一小部分。

烧制时间不变。

莱恩坐在工棚门口。

塞西莉亚给他搬了张椅子。

“您脸色很差。”

“正常。”

“医师知道你在这里待到晚上，会骂人。”

“那你可要把消息可要藏好了~”

塞西莉亚扭头，没有回话

莱恩扭头看她。

“你是哪边的？”

“让您可以活着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