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硕大的行李包被拎出来。
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谁也没开口问。
林岐让王建国留下,等会把张老板领上来。
其他人跟着他上楼。
一群人直接上了辉煌酒吧四楼。
经理室还是老样子,格局没变,只是换了主人。
现在这间屋子空着,林岐还没定谁来管整个酒吧,暂时让建军、建国两兄弟带着黄毛那帮人盯着场子。
黄毛他们几个领着一批人管着附近的代客泊车位。
那块的收入不算少,谁也不会嫌钱多。
几个人在经理室坐了没多久,外面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岐看向门口,王建国领着张老板和两个穿西装的跟班走进来。
“林老板。”
“张老板。”
两人一照面就握手寒暄。
张老板是个胖子,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朝林岐递了个眼神,意思很明确——这些人靠得住吗?
林岐说:“放心,都是自家兄弟。”
张老板弯腰凑近:“那……咱们开始?”
林岐从老板桌底下拽出那个大行李袋,推到张老板面前:“点点数。”
张老板眼睛一亮,接过去后让身后那两个西装男当场清点。
行李袋一打开,整间屋子顿时安静。
林岐甚至听见王建国咽口水的声音。
这帮人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连港生和秋缇都死死盯着那个装满港币的袋子。
三个人数了十几分钟。
张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林老板,数目没问题。”
“那——合作愉快。”
林岐伸出手。
张老板赶紧双手握住,回头冲身后一点头。
一个跟班打开公文包,先抽出一份赠与合同,张老板接过来递给林岐。
林岐扫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又递回去。
张老板从西装上衣兜里掏出钢笔,签字、盖章、按手印,一套动作干脆利落。
最后郑重地把合同交回林岐手上。
张老板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地契和其余材料,一并递了过去。
林岐逐项核对,没问题,收好。
“张老板,一帆风顺。”
林岐主动伸出手。
张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借您吉言,祝林老板生意红火,哈哈。”
王建国把人送走后,林岐指了指桌上那堆钞票。
“刚才那两千五百万,看见了吧?买的就是这间酒吧的地契。
从现在起,这地方才算真真正正归咱们。”
他顿了顿。
“别觉着贵。
搁港岛,我这算是捡漏了。
亏得是屯门,要换油尖旺、湾仔那一片,就这巴掌大的地方,那点钱顶多能把铺面啃下来。”
“地皮?想都别想。
那些地都在真大佬手里攥着,你有钱,人家也不放。”
林岐转向陈港生和赵建军。
“港生、建军,明天中午我跑一趟湾仔。
你们把所有人拢一拢——阿布和大傻那边也通知到。
明晚酒吧歇业,上酒店摆几桌好的,我有事要说。”
第二天中午,湾仔。
有骨气酒楼门口,林岐带着黄毛和红毛推门进去。
雕花铁门“哐啷”
一响,铜铃跟着晃了几晃,檐下的白鸽扑棱棱飞散。
大堂里暗红丝绒窗帘垂得严严实实,正午的光只能从帘缝里挤进来,在地面的大理石砖上投出一道道裂纹似的光影。
几张八仙桌拼成长条,木纹里嵌着深一块浅一块的茶渍酒印。
玻璃转盘缺了个口子,一转动就“咔嗒咔嗒”
响。
墙角那座关公像有半人高,香案上的蜡烛烧得只剩半截,烛泪凝固成一坨坨暗红色的疙瘩。
青烟袅袅往上飘,跟头顶吊扇搅起来的灰尘缠成一团。
服务员迎上来:“先生几位?有订位吗?”
黄毛接话:“林先生,订的六六六包房。”
“好的,六六六在二楼,这边请。”
上了二楼,推开包房门。
褪色的织锦屏风挂在墙边,上头的牡丹花纹早被岁月磨得只剩个影子。
真皮沙发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发黄的海绵。
烟灰缸里摞着半截半截的红双喜烟蒂,檀木茶几上烫出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焦痕。
林岐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潮湿的海风裹着鱼腥味扑进来,楼下金店的招牌和对面麻将馆的嘈杂声一块儿往屋里涌。
他皱了皱眉,手一抖又把窗关上。
转过身,林岐扫了两眼这屋子,又看看黄毛和红毛。
“这就是有骨气?”
他脸上挂着点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