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缩了缩脖子。
“那酒吧老板是不是说过,咱摆平越南帮,物业和安保的单子就签给咱?”
林岐问。
“对啊对啊,他们就是怕越南帮找麻烦,才拖着不签,不然早到手了。”
红毛接过话茬。
“没错,那酒吧是附近几条街最大的一家,物业安保的价码比别家高出老大一截。
合同一签,代客泊车的活儿肯定也归咱,那油水可肥着呢。”
黄毛跟着附和。
“那正好,今晚咱就去酒吧,会会这帮越南佬,看看他们有多能,能把老板吓成那样。”
林岐一听越南三兄弟终于露面了,心里乐开了花。
前阵子他天天往元朗南生围跑,想堵这三个人,打听他们那批货到底怎么处理的。
可问来问去,只知道他们接了山哥的活,要往泰国送货。
但林岐一直没摸清他们接了活之后躲哪儿去了,连老窝都空了。
林岐心里有数,他们肯定带着手下把货散出去了。
按那三兄弟的尿性,那批本该运去泰国的货,现在八成已经被他们黑吃黑卖了个干净。
这时候跑来酒吧,肯定是钱到手了,出来快活。
一想到这三兄弟手里差不多捏着一个亿的港币,林岐就压不住兴奋,他等这一天可等太久了。
念头一转,林岐瞥了眼坐在旁边装酷的王建军,心里琢磨,待会儿他跟托尼碰面,那场面会不会有点尴尬。
屯门,屯兴路,辉煌酒吧。
这片儿是屯门公屋附近最扎眼的场子。
霓虹灯把潮乎乎的夜空照得紫一道红一道,酒吧鎏金的招牌在暮色里泛着铜绿色的光。
屯门码头的风夹着腥味和海盐,混着电子音乐的节奏,从雕花铁窗的缝隙里钻进来。
两百来号人挤在这间酒吧里,灯光晃得人眼花。
吧台那边,威士忌的瓶口在射灯下泛着琥珀光。
调酒师手腕一抖,甩出一条金链子在空中转了个圈。
露背装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随着旋转彩灯扭腰。
亮片裙摆一甩,跟碎星似的洒了满地光点。
卡座区烟雾腾腾。
花衬衫的古惑仔们举杯碰酒,金链子在胸口晃得人心慌。
粤语的脏话跟骰子声搅在一块儿,分不清哪个更大声。
二楼贵宾区拉了半截丝绒帘子。
穿西装的老板搂着旗袍女人,水晶杯里的红酒映着墙上发黄的唱片封面。
角落里的点唱机正放着现在最火的歌。
正中间那个包间里,林歧坐在沙发正位。
港生跟他挨着坐左边,秋缇挨着右边。
王建军两兄弟和黄毛他们排排坐,一个比一个规矩。
主要是港生跟秋缇在这儿,黄毛几个浑身不得劲。
他们试了好几回,想叫楼下的姑娘上来陪酒,可每次话到嘴边,看见两位大嫂盯着,又都咽回去了。
林歧瞥了眼靠在自己胳膊上的港生,有点无语:“咱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你跟来干什么?还把秋缇也带着。
你看看黄毛他们,让你俩吓得脸都僵了,玩都放不开。”
秋缇从另一边也抱住林歧的胳膊,林歧更莫名其妙了:“你又凑什么热闹?这地方你还没待够?”
秋缇笑了笑:“是港生要我跟着的,没办法。”
港生晃着林歧的手臂撒娇:“我没来过嘛,就想来见见世面。
你们今天不是有事吗?别管我就行了。”
她脖子一转,又开口:“难怪你们男人爱来这种地方。
好多靓女啊,穿得还那么少。”
林歧叹了口气:“行了,我也是头一回来。
待会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别怕就行。”
港生笑着说:“跟着你,肯定没事。”
林歧懒得再跟她掰扯,抓起桌上的啤酒,招呼王建军两兄弟和底下的一帮小弟干杯。
他看向黄毛几个:“想叫姑娘就自己喊,今天的账都算我头上。
别都板着个脸,搞得跟开大会一样。”
黄毛赶紧摆手:“大哥,喝酒就行。
姑娘的事再说,再说。”
就算知道林歧说的是真话,可大嫂在跟前呢,他们又不是不懂事的人。
林歧瞥了眼旁边的港生,心里清楚有她在,黄毛几个根本放不开。
也就不多说了,招呼着几个人继续喝。
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弟冲进来:“大哥,人到了。”
林歧放下手里的啤酒瓶,站起来:“走,去看看。”
一帮人出了包间。
二楼走廊上,他们靠在栏杆边,低头看着一楼大厅。
摩托车引擎在门口炸响,几个头盔男一脚踹开铁门。
皮衣链条叮当碰撞,和酒吧里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人群自动往两边缩。
调酒师手指攥紧擦杯布,关节发白。
台上歌手还在嘶吼,鼓点砸得越来越快,像要把空气震裂。
窗外的货轮汽笛混着雨声,挤进酒吧的嘈杂。
霓虹灯在积水里晃成碎光。
辉煌酒吧门口,一群人排开架势。
越南帮三兄弟进来,领头的是渣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