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挂着一惯的邪笑,鳄鱼皮鞋尖先踩进门,鞋扣在暗光里闪过一道亮。
托尼摘下墨镜,别在领口。
阿虎抱着一箱酒,手上刺青跟着动作一隐一现。
后头五六个小弟,个个眼露凶光。
林歧认出,那个长得像吉米仔的男人也在里面。
他们一进来,酒吧瞬间安静。
划拳的醉汉手停在半空,角落里吞云吐雾的小混混把烟掐了。
渣哥把银质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两圈,火苗一亮,照出他右脸那道蜈蚣似的疤。
“这么客气啊?音乐呢,嗨起来。”
他话音一落,酒吧重新炸开。
渣哥叼上刚点的雪茄,晃进舞池,跟着拍子扭着腰,完全不把其他人当回事。
“老规矩。”
阿虎把一叠港币拍在吧台上,每张钱都折成尖角,“再加十瓶杰克丹尼。”
他解开鳄鱼皮带,腰里别着把镀金家伙。
酒保本来还想说钱不够,一见那东西,手抖得跟筛子似的,赶紧叫人上酒,又让人去通知老板。
托尼靠在卡座里,黑西装下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
他扯了扯领带,锁骨上的龙形刺青露出来,尾端火焰刚好烧到喉结。
阿虎把啤酒箱砸桌上,玻璃瓶碰得噼啪响。
端酒的服务员吓得手一滑,果盘直接摔到茶几上。
阿虎咧嘴笑了,抓起托盘上一瓶威士忌仰头灌下去,然后抡起酒瓶砸在服务员脑袋上。
他身后的小弟们一看阿虎动了手,全都夸张地大笑起来。
服务员惨叫着倒地上,阿虎又踢了一脚,才让另一个服务员把他扶走。
托尼一摆手,他和几个小弟从卡座走出去。
没一会儿工夫,每个人怀里都搂着个女人回来。
音乐震天响,他们肆无忌惮地摸来摸去,该喝喝该笑笑。
二楼栏杆边上,林歧把底下那些越南帮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阿虎抡起酒瓶子砸在服务员脑袋上的时候,林歧明显感觉到旁边的港生和秋缇都哆嗦了一下,两个姑娘脸色发白。
没过多久,胖乎乎的酒吧老板小跑着冲到托尼他们卡座跟前,掏出帕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弯着腰跟托尼、阿虎还有那几个越南帮的人赔笑脸。
托尼和阿虎一个劲闷头喝酒,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板硬撑着笑,瞄了眼舞池里正跳得上头的渣哥,立马明白真正能管事的是谁。
他让酒保又端了几瓶酒过来,自己就那么杵在卡座入口边上,像个跟班似的,等着渣哥跳完那支舞。
“这帮人挺横。”
王建军凑到林歧耳边说了句。
林歧歪了下头:“这是港岛。
你手里有钱有人有拳头,你也能这么横。”
王建军撇撇嘴,没再接话。
“建军,你看清楚了。”
林歧抬手指了指底下,“这酒吧看场子的、帮人停车的、卖酒的,哪个环节跟社团没关系?就拿那个老板来说,放在咱们那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有钱人了吧。”
他指了指那个还在擦汗的胖子,“你瞅瞅,在越南帮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
“有钱还活得这么窝囊,那钱有啥用?”
王建国插了句嘴。
“他钱还不够多。
真正有身家的,谁会跑到屯门这种破酒吧来?人家去的是中环、铜锣湾、尖沙咀,那地方才是他们玩的地盘。”
王建军突然开口:“不光是因为钱不够多——他还太软了。”
林歧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也看见他眼底那 ** 苗子。
“说得没错。
在港岛这地方,想不被人踩,要么靠钱硬,要么靠拳头硬。
走,咱们去会会这帮让老板腿软的越南佬。”
他说完拎了瓶啤酒,带着人往楼下走。
港生和秋缇刚想跟上去,被林歧拦住。
他让两个小弟留在二楼看着她们,自己带人下去就行——出门办事,总带着女人不像那么回事。
几人下了楼,绕过舞池,刚走到卡座那边,就看见渣哥满头大汗,搂着一个女的扭着腰从舞池里晃出来。
“渣哥!渣哥!好久不见啊,您这舞跳得还是那么带劲!”
胖老板一见他,立刻堆起笑迎上去,张嘴就是一通马屁。
“哟,张老板啊。
有些日子没见,你这张嘴是越来越会说了。”
渣哥把手里的擦汗帕子随手甩给旁边小弟,走近老板,抬手在对方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实话实说,实话实说,渣哥的舞确实跳得好。”
脸上挨了两巴掌,老板脸上的笑纹都没少一道。
老板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瞅着渣哥往卡座那边走,自己赶紧跟过去。
可刚转过身,抬头就瞧见林歧被黄毛红毛俩人夹在中间。
他脸色刷地变了,三两步迎上去,笑得不太自然,“林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歧提了提手里的啤酒瓶,“张老板,你不是跟黄毛他们说过,搞定了越南帮,物业和安保的合同就能签?可这都多少天了,我们连越南帮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不巧了嘛,听说他们今天要来,我正想着跟他们聊聊。”
听完这话,张老板嘴角一抽。
聊聊?这林老板脑子没坏吧?狼牙阿布都跑了,还有啥好聊的。
“林老板,不是我不想签。
越南帮我是真得罪不起,就指着这酒吧吃饭呢。
要不您先走?”
张老板叹了口气,话也没敢说得太死。
毕竟林歧的物业公司就在附近,把关系搞僵了也不好。
“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