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他坐在甲方席(1 / 2)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首页

回曜石的路上,车里没人提栖川科技。

乔予宁抱着电脑坐在后排,手机亮了几次,又被她按灭。前面堵得厉害,车从金融港那片玻璃楼底下慢慢蹭过去,红灯连成一串,连司机都懒得说话。林知夏把那张被自己折出深痕的签退单压在文件夹最里面,视线落在窗外,一路没再翻开。

车进地库的时候,乔予宁到底还是憋不住了。

“林总,刚才那位周总……”

“先回去复盘。”林知夏说,“别在停车场聊人。”

乔予宁立刻闭嘴。

曜石十七层比早上安静得多。提案出去以后,整个团队都像泄了半口气,真正松又松不下来,连工位上的说话声都压着。有人一看见他们回来就抬头问怎么样,有人已经拿着本子准备记结果。林知夏把包放下,先把外套搭到椅背上,连口水都没喝,只说了一句:“二十分钟后小会议室,先把今天会上的问题过一遍。”

没人再追着问。

会议室里投影重新亮起来,还是早上那份提案。只是这次不再讲给评审听,而是讲给自己。哪一页有人停得久,哪一页被追问,哪一句话出来的时候前排有谁低头记了笔记,哪一处她自己停顿了半秒,林知夏一点一点往回抠。她没提最后一排那个男人,也没提栖川科技,像这两样东西今天根本没有出现过。

可乔予宁还是看见了。

林知夏在纸页边上记了很多字,别的地方都还是正常的判断和修改,只有左下角靠近装订线的地方,被她单独写了两个字。

栖川。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人陆陆续续出去,打印机又开始响,隔着玻璃能看见工位那边有人在补纪要,有人在改页码。乔予宁走到门口又回头,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问:“林总,今晚还要再过一版吗?”

“你们先走。”林知夏把平板重新点亮,“我把资料顺一下。”

人都散了以后,小会议室反而显得大。冷气开得久,桌面摸上去有点凉。林知夏把那张签退单重新抽出来,铺平,压在电脑旁边,然后打开项目资料库,把城更这次公开发出来的文件、附件和答疑补充全调了出来。

最开始看还没什么。

主办方、评审架构、招商目标、运营周期,都和公开版本差不多。可资料翻到后面,附件一页页点开,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停车系统接入、会员沉淀、数字导视、夜间客流回传、老商户线上支付兼容,这些字眼在正式提案说明里没被摆到最前面,却在执行补充里被写得很细。栖川科技的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只是一直藏在后面,像个不必放到台前却又绕不过去的接口。

林知夏把文档停在其中一页。

协同单位职责说明。

下面写着几行很短的话,技术统筹、系统落地、数据接口、阶段评估。每一条都不算长,也没有一句废话。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下午在会场里那点说不上来的别扭是从哪儿来的。

周叙白根本不是临时坐进去旁听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这个项目里。

怪不得他会坐在最后一排,怪不得没有人对他的出现表现出意外,怪不得连签到处的人都会专门过去接。那个位置不是巧合,是项目结构本来就给他留了进去。只是那时候公开竞标,很多话不方便摆到明面上,所以他坐得远,看起来像个和她没关系的人。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商务组发来的消息,让她看邮箱。

林知夏点进去,是一封内部转发。商务那边显然也注意到了栖川的存在,顺着资料往下摸了一圈,把能打听到的都补了回来。邮件很短,开头是几句行话,后面列了两个判断。第一,栖川不是挂名协同方,项目后期数字系统和运营接口基本都要经过他们。第二,周叙白是这条线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那行字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没有任何情绪。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半晌没动。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玻璃上映着会议室里的灯,也映出她自己的脸。她原本以为今天在会场里那一眼,再往后顶多算是行业里的偶遇。尴尬是有的,麻烦也有,但总能被项目本身盖过去。可现在,很多东西忽然就换了个方向。不是撞见,是接下来还要一轮一轮地坐到同一张桌子上。

她把邮件往下拉,又把前面那几份附件重新打开。

这次看得更慢。

老商户接入意愿不稳定时怎么过渡,数字导视和旧街区立面怎么兼容,停车与会员系统要不要在第一阶段就强绑定,运营数据从哪一端开始埋点。前一轮她讲的是为什么南栈不能被做成另一块光滑的新商场,接下来要面对的却是另一套语言。不是“好不好看”,不是“有没有人味”,而是谁来接、怎么接、接不住以后谁返工。

这些问题,她其实不是没想过。

只是以前没想到,站在另一边拿这些问题来问她的人,会是周叙白。

林知夏把最后一份附件合上时,已经过了九点。工位区还剩零零星星几盏灯,外卖袋堆在垃圾桶边,咖啡机旁边放着半盒没拆完的饼干。她出去接了杯温水,刚站到茶水间门口,乔予宁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林总,我刚回家,想到一个事。你说栖川既然介入这么深,那今天后排那位,会不会后面还来?”

林知夏看着屏幕,过了几秒,回她。

“明天九点,先把执行问题拆出来。”

没回答,也等于回答了。

第二天没有结果。

第三天也没有。

公开竞标后的等待最磨人。项目组的人照常上班、开会、改稿,嘴上都说先做准备,可谁都知道真正等的是那封通知。办公室里连走路声都比平时轻一点,电话一响,旁边几个人都会下意识抬头。林知夏没让团队闲下来,第一天拆执行接口,第二天补老商户分层,第三天干脆把备用页又翻出来重做。她把所有会被问到的地方都往下按了一层,像是只要准备得够细,就能把别的东西也一起压住。

可有些东西不是靠忙就能不碰。

第四天下午,商务组又把补充消息发了过来,说城更那边最近在压第二轮沟通名单,入围团队不会太多,栖川的人会正式进会,而且大概率不再只是旁听。邮件最后一句只有一行。

“另外,周叙白本人会参加。”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手里的鼠标停住。

打印机正在旁边吐纸,滚轮摩擦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过来。乔予宁抱着新打出来的材料进来,刚想说这版页码总算顺了,一抬头看见她神色不对,话就停住了。

“怎么了?”她问得很轻。

“没事。”林知夏把页面切回方案,“你把夜间导视那页再调一下,字太密了。”

乔予宁没敢追问。

真正的通知是在当天快下班的时候来的。

主题很规整,抬头也没有任何多余修饰。

“南栈广场项目第二轮专项沟通会邀请”

林知夏点开邮件,先看时间,下周一上午十点。再看地点,云岚中心二十三层小会议室。最后才去看参会名单。城更控股项目组、招商负责人、运营负责人、品牌顾问、栖川科技周叙白、曜石创意林知夏。

一长串名字里,他的名字夹在中间,平平常常。

林知夏看了几秒,把邮件转发给团队,正文只有一句。

“明天九点,提前过会。”

发完以后,右上角又跳出来一条日历邀请。

她没立刻点开,只把电脑合上。外面天色发蓝,十七层落地窗把金融港那一片楼映得冷冷的。乔予宁抱着电脑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走。林知夏说还有两页东西没看,让她先下班。等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把那条日历邀请点开。

会议名称和邮件标题一样,参会人那一栏里,周叙白的名字在她前面。

她把页面关掉,没表态,第二天却比平时来得更早。

九点不到,曜石的小会议室又亮了。

这一轮不再讲概念,讲的是细节。乔予宁负责老商户分层,徐楠盯夜间动线和活动承接,研究组把前两天刚补出来的调研贴到最前面。林知夏坐在幕布前,一页一页听他们过,中间打断过很多次。有些地方她改得很细,甚至连谁先说、说到哪一页换人、回答问题时该先看谁,都重新排过。

“别怕被问。”她说,“二轮不是来夸你的,就是来拆你。拆得越细,说明越有可能往下走。”

乔予宁点头,点得太快,差点把笔掉到地上。

十点的会,林知夏九点四十就到了云岚中心。

和第一轮那种公开提报的场地不同,这次会议室小很多,长桌两边摆着名牌,玻璃水杯已经提前倒好,连纸笔都规规矩矩压在桌垫上。中央空调开得足,门一推开,先闻到的是一股过分干净的冷气味。乔予宁跟在她后面,进门的时候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林知夏先看桌面。

城更、招商、运营、品牌顾问。

视线再往右滑一点,她停住了。

白底黑字的名牌放在甲方席靠中的位置,上面写着两个部分。第一行,周叙白。第二行,栖川科技。

字印得很黑,很稳,和别的名牌没有任何区别。

乔予宁显然也看见了,抱着电脑的手紧了紧。林知夏却像没看见似的,只把资料放到自己那边,低声说:“先连设备。”

她把电脑摆好,纸质备份按顺序放开,指尖刚碰到第三页,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不是工作人员那种碎而快的步子,是更稳的一串。

周叙白走在前面,身边跟着城更的人。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衬衫依旧是白的,领口扣得很规整,像是从另一个会议直接过来,又像这种场合本来就是他每天的一部分。他进门以后先和城更项目经理说了两句什么,才拉开椅子坐下。坐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没有意外,也没有停顿。

“林总。”他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

林知夏也点头:“周总。”

这两个称呼一出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就被放到了最安全的位置上。像他们以前真的没认识过,今天只是第一次在项目桌上见面。

城更项目经理很快把流程带起来,说第一轮提案大家都看过了,今天主要想听曜石把几处执行层面的难点说透,尤其是老商户保留和系统落地这两条线,后面怎么并行。林知夏应了一声,打开第一页,没有再从“为什么”讲起,而是直接切到“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