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消息到手(1 / 2)天近首页

林之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着那些土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肆无忌惮地说着粗话、开着下流的玩笑。

看着潇沉安静地坐在其中,与那些人谈笑自如。

看着牧青山不时拍着潇沉的肩膀,一副“这是我好大儿”的得意模样…

越看,心头那股憋闷和反感就越强烈。

这算什么?

朝廷正在追查的要案关键人物,竟然和一群土匪头子称兄道弟,同桌共饮?

而自己这个玄天鉴掌镜使,竟然还要坐在这里看着?

实在看不下去了。

猛地站起身。

动作不大,还是让附近几桌瞬间安静了一下,不少目光投了过来。

潇沉也抬起头看向她。

林之一没有看潇沉,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径直朝着棚子外走去。

二虎见状,想要起身跟上招呼,却被牧青山一个眼神制止了。

牧青山看着林之一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微微蹙眉的潇沉,嘴角咧了咧,什么都没说,继续招呼众人喝酒。

林之一走出嘈杂的宴厅,被夜晚清冷的山风一吹,胸中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一些,但那种格格不入的孤立感却更清晰了。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山寨边缘。

这里是一处突出的天然石台,三面悬空,只有一面与山寨主体相连。

石台边缘简单地围了一圈木栏杆,中间建了个小小的八角凉亭。

亭子很旧了,木料有些发黑,但很结实。

此刻,一轮皎洁的明月刚刚从东面的山脊后爬上来,清辉洒满山野。

站在亭中,视野极好。

前方是夜色中宛如墨池的幽谷,远方是起伏连绵的群山轮廓,在月光中勾勒出剪影。

夜风穿过亭子,带来松涛阵阵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清凉宜人。

景色很美,宁静,旷远,与身后山寨里隐约传来的喧嚣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之一走到栏杆边,手扶着粗糙的木栏,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凉气,望着远处月光下的山峦,心绪却依旧纷乱。

不多时,身后传来了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只有那个人走路才会这么轻,像猫,像鬼。

潇沉走到亭中,手里还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两碟小菜、一碗米饭、一碗清汤,还有一双干净的筷子。

把托盘放在亭中的石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然后,走到林之一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手肘撑在栏杆上,望向刚刚升起的月亮。

月光洒在苍白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让平日里的疏离感淡去了不少。

“怎么了?”

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很清晰。

“谁惹你了?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被他们吵着了?”

语气很随意,带着点关心,又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林之一眉头一皱。

还能有谁?

除了你,还有这帮乱七八糟的土匪!

但终究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冷冷地带着质问意味地开口道:

“你是朝廷中人,玄天鉴所属,怎能与这些山贼土匪为伍,称兄道弟,同桌共饮?”

这是憋了许久的问题,也是她最不能理解也最无法接受的一点。

潇沉闻言,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对着她,神色依旧平静。

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无辜:

“我可没有,林大人别瞎说,我什么时候与山贼土匪为伍了?我只是认识几个人而已…”

“认识?”

林之一气结,指着山寨的方向。

“那些人一口一个‘二当家’,喊得那么亲热!你当我聋了吗?”

“那是他们喊的…”

潇沉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又没答应,我能管住我自己不落草为寇,我还能管住别人的嘴怎么叫吗?他们非要这么叫,我有什么办法?”

林之一被噎了一下。

可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如此。

从始至终,都是牧青山等人在热情地称呼劝说,潇沉除了否认和解释自己要进玄天鉴,并没有明确承认过“二当家”的身份,更没有答应过要来。

但她知道潇沉嘴皮子厉害,歪理一套一套的,这点上跟他争辩没有意义。

换了个角度,语气更加严厉:

“就算你没承认,但你现在是玄天鉴的人!必须与这些人,划清界限!否则,朝廷律法何在?玄天鉴的威严何在?”

这是原则问题,不容妥协。

潇沉听了,脸上那点无辜的表情淡去,露出些许无奈。

重新转过身,也看向远处的山峦,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林大人,我又没打家劫舍,没杀人放火,我能管得了我自己,我还能管得了别人做什么营生,走什么路吗?”

这话说得平淡,却隐隐透着一丝林之一无法理解的苍凉和淡漠。

林之一看着潇沉侧脸在月光下的轮廓,心头那股火气不知怎的,竟有些发不出来。

但原则就是原则。

冷冷地盯着潇沉,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不行!

潇沉默默承受着林之一的目光,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神情,开口道:

“行,听你的,我一会就去把牧叔…哦不,把牧大当家给‘弄死’,然后我当大当家,再然后去找周胖子诏安,从此洗心革面做个良民,老老实实给朝廷当差,这样行了吧…”

这听起来像是哄小孩的话,却真的让林之一的火气消了些。

原因无他,就是他不和林之一对着干。

说完,潇沉走到石桌边,指了指托盘里的饭菜,继续道:

“行了,别置气了,吃吧,专门给你留的,还热着…”

林之一看了一眼那些饭菜,虽然简单,但显然比宴厅里那些大盆大碗精致清爽些。

可依然没动,甚至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下巴微扬。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吃。

朝廷命官,岂能吃土匪的东西?

这是底线。

潇沉看着她这副倔强又坚持原则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想了想,朝着林之一伸出手。

林之一警惕地看着潇沉:

“干什么?”

“有钱没?”

潇沉问得很直接。

林之一一愣,以为他又要预支他那还没影儿的“俸禄”,心中更是不快。

但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缠,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银票,看也不看,就丢在了潇沉伸出的手掌里。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赶紧拿了走人”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