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金汗来使(2 / 2)天近首页

态度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基本的礼节和对逝者的尊重,也维持了玄周官员的体面,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子且来势汹汹而露怯。

乌维律深深看了林之一一眼,没再说话,迈步便走进了义庄院子。

护卫立刻跟上,将不大的院子几乎占满,玄天鉴镜卫和周县令等人也连忙挤了进去。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拥挤。

一进院子,那股义庄特有的腐朽气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乌维律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痛色更浓。

几乎是一眼就看向了停尸房。

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停尸房走去。

边走,眼眸中泛起了泪光,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用带着浓重金汗口音的玄周官话悲声道:

“老七…我的好弟弟…你怎么…怎么就这么没了啊…兄长…兄长来看你了…”

那声音中的悲痛不似作伪,带着兄弟手足的真切情感,听得周县令等人都是心头一紧,更觉压力巨大。

来到停尸房门前,乌维律毫不犹豫,伸手便要去推那扇门。

镜卫上前一步,挡在门前,沉声道:

“殿下,容下官…”

可能是想说准备一番,毕竟死人的面容和生人是有差别的。

“让开!”

乌维律猛地抬头,眼中悲痛瞬间被怒火取代,厉声喝道:

“里面躺的是我亲弟弟!我金汗国的七皇子!”

话音落,身后的金汗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目光凶狠地瞪着那镜卫,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架势。

剩余的玄天鉴镜卫见状,立刻警惕起来,纷纷上前,双方顿时形成对峙之势,气氛剑拔弩张。

周县令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打圆场:

“殿下息怒!这位大人也是好意,怕……怕里面腌臜,惊了殿下凤体…不不,是贵体…”

“好意?”

乌维律怒极反笑,开口道:

“你看看这地方!把我弟弟的遗体放在这种地方,这就是你们玄周的‘好意’?!今日我若见不到我弟弟最后一面,谁也别想好过!”

林之一知道此刻再阻拦只会激化矛盾。

深深看了乌维律一眼,不再多言,同时对赵活使了个眼色。

赵活会意,上前轻轻推开了停尸房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隐约尸臭的味道涌了出来。

乌维律迫不及待,一步跨了进去。

镜卫也想跟进,却被乌维律的手下抬手拦住:

“停尸房窄小,不宜多人进入,以免惊扰逝者,请各位在外等候…”

停尸房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些许黄昏的微光。

正中央的木板上,覆盖着一层淡琥珀色晶莹薄膜的“尸体”静静躺着。

由于“凝珀膏”的密封和之前走得匆忙未来得及做最后修整,那层薄膜并不完全平整。

有些地方微微起伏,隐约勾勒出下面人体的轮廓。

面部等细节被薄膜覆盖,看起来有些怪异,更像一尊被封在琥珀里的人形,而非一具正常的遗体。

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未及收拾的验尸工具和瓶罐。

乌维律一眼看到那具被奇怪“琥珀”包裹面目不清的“尸体”,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和深深的羞辱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弟弟,堂堂金汗国七皇子,死后竟然被如此对待?!

这哪里是保存遗体,分明是某种邪术或是对尸体的亵渎!

猛地转身,因为极度愤怒而浑身发抖,深褐色的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林之一,手指颤抖地指向木板上的“琥珀尸体”。

声音因为暴怒而撕裂变调,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出来:

“是谁?!敢如此污我弟弟尸身?!!”

一声饱含悲愤与狂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狭窄的停尸房内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

跟进来的金汗护卫也是目眦欲裂,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弯刀刀柄。

杀气腾腾地看向林之一和周县令等人,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周德福周县令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像小溪一样往下淌,后背的官服瞬间湿透。

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息怒!息怒啊!这…这其中必有缘故!绝非有意亵渎七殿下金躯!是…是…”

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一团乱麻,拼命想撇清自己和县衙的关系,想解释这诡异的“琥珀”不是他们干的。

可这玩意儿明明白白就在眼前,不是县衙的仵作处理的,还能是谁?

情急之下,下意识地就想喊那个负责看守义庄和初步验尸的小仵作过来背锅解释。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

在安宁县这巴掌大的地方,衙门里有点什么新鲜事或怪人,传得比风还快。

那个被老许头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小子,长得白惨惨走路没声儿,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怪胎…

衙役捕快们私下都怎么叫他来着?

周县令嘴唇哆嗦着,差点就要把那三个字脱口而出——

“那个小死……”

“死”字刚出口,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把后面两个字给咽了回去!

冷汗流得更急了。

我的老天爷!

当着金汗国皇子和这么多人的面,怎么能直接喊人家的外号?

这成何体统?

岂不是更显得我玄周官员粗鄙无礼,治下不严?

可一时情急,加上对潇沉本就印象模糊,大名竟一时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姓萧?

还是什么来着?

周县令急得抓耳挠腮,一张胖脸憋得通红,嘴唇开合,那模样既滑稽又狼狈。

就在这时,同样吓得脸色发白却强自镇定的师爷王守仁展现出了他身为“师爷”的机智和多年混迹官场的圆滑。

见县令卡壳,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然后朝着停尸房门外扬声喊道:

“仵作潇沉何在?速速前来回话!”

停尸房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王师爷这一声喊,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方向。

方才众人涌入院子时,潇沉并未跟着挤进本就狭窄的停尸房。

一直静静地站在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背靠着土墙。

此刻,听到王师爷的呼喊,潇沉缓缓直起身,从墙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走得不慢,但脚步依旧轻得没有声音。

穿过院子里那些或紧张、或愤怒、或好奇的目光,来到停尸房门口。

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槛外停住。

抬眼看向脸色铁青怒目圆睁的乌维律,又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紧抿着唇的林之一,最后对满脸焦急不停使眼色的周县令和王师爷,轻轻点了点头。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