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念吸了下鼻子,手指轻轻戳他胸口:“那你赚了。”
靳宴辞垂眼,目光落在她湿红的眼尾,像在看一件终于回到手里的东西。
“嗯。”他说,“赚大发了。”
黎初念破涕为笑,刚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他低低吸了口气。
她瞬间紧张:“怎么了?你手又疼?”
靳宴辞没答,只把左手稍微往回收了一下。
黎初念这才发现,他刚才一直把右手藏在身侧,手背青筋绷着,指尖微微发白。她一下子急了,立刻拉住他手腕:“你是不是刚才抱我时又用力了?你别硬撑啊。”
靳宴辞看着她忙乱的样子,眼底那点潮意反倒散了些:“你现在才想起我。”
“废话。”黎初念皱眉,“你要是因为我告白完喜极而伤,我今晚就把宗祠门口那棵树挪过来给你当拐杖。”
靳宴辞被她逗得唇角动了动:“不用,树太高,不方便。”
“你还有心思嫌树高?”
“嗯。”他看着她,眼神又慢慢沉下去,“因为你刚才抱得太紧。”
黎初念耳朵一热,手上动作都停了。
“我那是怕你跑了。”
“我能跑去哪。”
“回你的七诊室,继续装冷面神医,顺便把我刚刚那句喜欢你当成幻听。”
靳宴辞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落在风里,像终于松开了一点什么。
黎初念看着他,心口也跟着慢慢松了。她忽然意识到,原来把误会说开这件事,不是把伤口重新揭一遍,而是终于能把卡在里面的东西拎出来,让他不必再一个人堵着。
“靳宴辞。”她又叫他。
“嗯。”
“你刚刚听完,有没有觉得我高中眼光还挺好。”
靳宴辞瞥她:“你现在也不差。”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你从高中到现在,审美都很稳定。”
黎初念愣了两秒,直接被气笑了。
“靳宴辞,你这嘴真是有救和没救之间来回横跳。”
“你喜欢。”
“谁喜欢了!”
“你刚刚亲口说的。”
“我那是告白,不是签字画押。”
靳宴辞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松了些,声音也低下来:“可我记下了。”
黎初念被这句弄得心口又软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忽然觉得,八年前那场误会像终于被风吹开,露出了底下藏着的东西。原来他们不是错过得那么彻底。原来她没讨厌过他,他也没真的放下过她。
“行吧。”她故作大方,“你记着吧,反正我以后说的每句好话,你都得记。”
靳宴辞“嗯”了一声。
黎初念往后退了半步,打算把自己的表情先收一收,免得待会儿在靳家宗祠门口继续像个情绪过山车。可她刚一动,手腕就被他轻轻扣住。
她回头:“干嘛。”
靳宴辞没松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还在确认什么。
“再说一次。”他说。
“说什么。”
“你喜欢我。”
黎初念:“……”
她简直要被这人磨得没脾气。
“靳宴辞,你今天是不是打算把我这句话榨干净。”
“可以吗。”
黎初念被他问得耳尖发烫,最后还是低头笑了。
“可以。”她说,“靳宴辞,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时,院里的风都像停了一下。
靳宴辞静静看着她,眼底那层翻涌终于慢慢落下去一点。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发红的眼尾,像怕再碰重一点,她又要哭。
黎初念仰头看他,忽然想起一句特别俗的话。
来日方长。
可她现在不想说这个。
她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抱住,再抱久一点。
“走吧。”她吸了吸鼻子,故意装作轻松,“我腿还软着,得靠靳医生扶一下。”
靳宴辞低头看她:“刚刚不是还说腿有自己的想法。”
“那现在它们统一思想了。”
“什么思想。”
“想跟你回家。”
靳宴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唇角终于缓缓往上抬了一点。
“行。”他说,“回家。”
黎初念跟着他往车边走,手还被他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安稳得让人心口发胀。
她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宗祠门口。
靳鹤年没出来。
钟明也没出来。
那只帝王绿手镯在她腕上轻轻转了一圈,像个正式落了印的提醒。
黎初念心里那点慌,忽然就散了。
“靳宴辞。”
“嗯。”
“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还不错。”
靳宴辞替她拉开车门,闻言看她一眼:“哪方面。”
“告白方面。”
“差强人意。”
黎初念:“……”
“靳宴辞!”
他扶着车门,终于低低笑了。
“不过。”他看着她,声线放得很轻,“我很喜欢。”
黎初念被这句话哄得心口发麻,骂也骂不出来了,只能红着脸坐进车里。
靳宴辞绕到另一边上车时,院门口那棵树的影子刚好斜斜落进来。风停了,日头却还亮着,像把所有没说完的话都暂时按在了这一刻。
而她和他,都终于不用再把喜欢藏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