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禁区与《内经知要》(1 / 2)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首页

风猛地灌进窗缝。

那本泛黄的《内经知要》终于在黄花梨木桌角失去了最后的平衡,翻滚着朝地毯上砸去。

夹在书页里的十几张相纸彻底挣脱了束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半空中散开。

黎初念的视线还死死黏在那句“医者不能自医”的瘦金体字迹上。脑子里像是有个生锈的齿轮卡住了,咔哒咔哒地转不动。

那些在半空中飞舞的照片,不仅有八年前深城一中操场上的她。

还有三年前,她刚进盛星公关,深夜在CBD楼下便利店啃过期三明治的她。

还有一年前,她因为搞砸了项目,一个人坐在南山跨海大桥的台阶上吹冷风的她。

这个男人不仅暗恋她,他还像个隐形的背后灵一样,整整注视了她八年!

“这毒舌男......”

她刚吐出半个音节,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快过大脑。她顾不上脚踝扭伤的酸痛,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伸出双手去捞那本即将坠地的古籍。

那可是古董,摔坏了书脊,她今天上午这三个小时的苦力就白干了。

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纸张边缘。

“别碰!”

一声暴喝从走廊里炸开。

这声音沙哑、劈裂,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恐慌,硬生生撕开了书房里原本安静的空气。

黎初念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带着浓烈的冷杉气息和未散尽的药味,猛地撞了进来。

靳宴辞穿着那件纯黑色的真丝睡衣,领口敞开着。他甚至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柚木地板上。

他冲过来的速度快得吓人。左手一把扣住黎初念的肩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她往旁边狠狠一掀。

“唔!”

黎初念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推得脚下一个踉跄。右肩重重地撞在旁边的胡桃木书架上。

实木坚硬的边缘毫无缓冲地磕在肩胛骨上。一阵钻心的闷痛瞬间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后脑勺。

她倒抽了一口凉气,捂着肩膀顺着书架滑坐在地毯上。

“你发什么疯!”

她咬着牙骂了一句,抬头看向那个推她的罪魁祸首。

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靳宴辞根本没看她。

他半跪在那张黄花梨木书桌前。那只平时总是高高在上、连拿手术刀都嫌别人消毒不干净的左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将散落在地毯上的照片和那本《内经知要》胡乱地拢在一起。

他把那些东西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

手背上昨天被药汁烫出来的红斑,在冷白色的射灯下显得触目惊心。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突兀地顶着皮肉,像是一头被猎人逼到悬崖边、死死护着自己最后一块领地的野兽。

黎初念看着他。

这个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在这间宽敞的书房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那只废掉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腕上那道蜈蚣般的旧疤随着主人的情绪,正发生着细微的痉挛。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了足足十秒。

靳宴辞终于慢慢抬起头。

他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原本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翻滚着被触碰逆鳞后的暴戾。

“谁准你进来的?”

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门没锁。”

黎初念撑着书架站起来,揉着酸痛的肩膀。

“窗户没关严,风把书吹下来了。我只是想帮你捡起来。”

“我不需要你捡。”

靳宴辞站起身,左手依然死死扣着那堆东西,将它们藏在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下颌线的肌肉绷得很紧。

“合租协议第三条写得很清楚。甲方书房是绝对禁区。黎初念,盛星公关的职场培训,没教过你什么是契约精神吗?”

这套官腔打得太生硬了。

黎初念心里冷笑。

如果是在十分钟前,她或许还会因为擅闯书房感到理亏。但现在,那句“我的相思病,唯黎初念可解”还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在扉页上写满暗恋酸话、偷拍了她整整八年照片的男人,现在居然端着架子跟她谈契约精神?

“盛星公关确实没教过我契约精神。”

黎初念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

“但盛星教过我,遇到拿命救自己的恩人,至少要帮他把家里的地拖干净。”

她伸手指了指门外一尘不染的走廊,又指了指自己额头上还没干透的汗水。

“靳主任,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把暗恋搞得像凶杀案现场。要不是怕你那本老古董摔坏了,你以为我愿意碰你那些变态的偷拍记录?”

靳宴辞的瞳孔因为“变态”两个字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起来,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想要掐死对方或者掐死自己的冲动。

“少自作多情。”

他吐出五个字,冷硬的伪装重新覆盖了刚才的失控。

“那些照片,只是用来研究你重度失眠症和胃病在不同环境下的病理演变。作为医生,保留长期的观察样本很合理。”

这借口找得比刚才的契约精神还要离谱。

黎初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啊。病理观察是吧?”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远盛医疗的假病历怎么算?你宁可冒着右手彻底报废的风险也要施针救我,也是为了保留我这个珍贵的医学样本?”

靳宴辞的身形明显停滞了一瞬。

“谁告诉你病历是假的?”

“这你别管。”

黎初念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沈星河那种无利不起早的烂人,在南山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绝对不可能只用一份真病历来当诱饵。你故意把秦老的病历抛给我,是不是早就知道远盛在玩套牌?”

她在试探。

用昨晚手机里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试探靳宴辞在这场局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你想借盛星的手,把乾宁医院内部的雷排掉。等我把水搅浑了,你正好借机清理门户。对不对?”

靳宴辞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苍白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血色,肩膀刚才被撞得肯定青了一大块,站姿都因为脚踝的扭伤而有些倾斜。

但就是这副残破的身体里,却装着一个永远不知道退缩的灵魂。

昨天晚上差点死在沙发上,今天刚缓过一口气,就立刻张牙舞爪地开始盘算利益得失,试图从他嘴里撬出线索。

“黎经理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

靳宴辞冷嘲出声。

他将左手里的书和照片扔到身后的书桌上,用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黎初念的视线。

“明天上午十点就是乾宁的复审会。你现在还有闲心在这里关心我的动机?远盛的雷要是真炸了,你们盛星二组第一个陪葬。”

他伸出左手,指着书房的门。

“门在那边。滚出去。”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黎初念咬了咬后槽牙。

她知道今天在这个男人嘴里是撬不出什么东西了。那些关于暗恋的秘密,关于八年前的纠葛,在这个荒诞的早晨,被靳宴辞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封死在了这间书房里。

“算我多管闲事。”

她转过身,拖着扭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