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红木药箱与颤抖的银针(1 / 2)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首页

靳宴辞扣着黎初念寸口脉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原本虽然杂乱但还在跳动的脉象,在此刻突然断了线,直直地沉进深渊。探不到底,摸不到边,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死寂。

窗外一道刺目的闪电劈开夜空,雷声轰鸣,震得落地窗玻璃嗡嗡作响。

“黎初念!”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冲向客厅的真皮沙发。怀里的女人轻得像一张纸,体温正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露在外面的皮肤惨白泛青,额头的冷汗已经把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完全浸透。

他把她平放在沙发上,扯过旁边的羊绒毛毯将她裹紧。左手飞快地摸出手机,拨打乾宁医院急诊科的内部专线。

漫长的等待音。

“嘟......嘟......”

每一秒都在无限拉长,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电话终于被接起,对面传来急诊科主任焦头烂额的吼声,背景音里全是仪器的滴滴声和护士的跑动声。

“靳主任!你那边什么情况?南环高架桥下积水超过一米五,两辆救护车全抛锚在路上了!今晚全城大暴雨,急救中心根本调不出车!”

靳宴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找直升机呢?”

他声音哑得厉害。

“雷暴天气,航线全封了!你不是在半夏公寓吗?那边离乾宁至少三十分钟车程,现在根本过不去!你手里有没有急救药?先给病人推一支肾上腺素!”

“她不是外伤,是重度酒精刺激引发的胃痉挛休克前兆,推肾上腺素会直接导致血管破裂大出血!”

“那怎么办?只能等雨停或者积水退下去啊!老靳,你那边必须先稳住病人的生命体征,我们这边已经在联系消防队调冲锋舟了,但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大理石茶几上,屏幕边缘磕出一道裂痕。

一个小时?

他盯着黎初念。

她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常规的催吐或者和胃药根本来不及吸收,器官衰竭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别说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她都撑不过去。

靳宴辞转过身,大步冲进书房。

书房最深处,那个镶嵌在墙体里的德国进口保险柜前。他半跪在地毯上,修长的手指快速转动密码盘。

0-8-1-5。

这套密码他八年没有碰过,但手指的肌肉记忆却依然精准。

“咔哒。”

厚重的精钢门弹开。

保险柜最底层,没有放任何房产证或金条,只静静地躺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紫檀木药箱。

靳宴辞的视线落在那个药箱上,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他那只刚刚被药汁烫伤的左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靳家传人的身份象征,也是他当年离开靳家老宅时,当着老爷子的面发誓这辈子绝不再碰的禁忌。

八年前那场暴雨夜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撞进脑海。

靳家老宅的中堂里,靳老爷子拿着戒尺,指着这个紫檀木药箱,声音冷硬如铁。

“靳家的规矩,手不稳,不能碰这套针。你这只手废了,这辈子都别想再行医!”

那时的他,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渗透纱布滴在青砖上。他一句话没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八年了。那场医疗事故的血腥味,现在闻起来依然刺鼻,似乎还残留在紫檀木的纹理里。那把生锈的剔骨刀砍在手腕上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重新爬回大脑。

靳家祖训,医者不自医,手废不捏针。

一个连拿筷子都会不受控制发抖的人,如果强行施针,针尖偏离半寸,就会直接要了病人的命。

“咳......”

客厅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杂音。

靳宴辞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犹豫的动作瞬间变得凌厉。他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紫檀木药箱,转身冲回客厅。

黎初念的嘴唇已经开始泛起缺氧的紫绀色。

靳宴辞把紫檀木药箱重重磕在茶几上。黄铜锁扣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套纯银打造的毫针。针身在冷白色的射灯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医用酒精棉片,快速擦拭双手。

视线落在黎初念被酒渍弄脏的真丝衬衫上。

没有半点犹豫,靳宴辞修长的手指直接探向她的领口,动作利落地挑开那几颗贝壳纽扣。衬衫向两边散开,露出底下平坦却因痉挛而紧绷的小腹。

中脘、气海、神阙。几处大穴的位置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深吸气,右手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就在针尖即将对准中脘穴的瞬间。

“嗡——”

靳宴辞的右手手腕处,突然爆发出一阵不可控的剧烈战栗。

那股细密的颤抖不是从皮肉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捏着银针的两根手指像是不听使唤的机械,疯狂地抖动着,针尖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虚影。

旧伤应激。

八年前那把砍在手腕上的剔骨刀,此刻又一次切开了他的神经。